天是放晴了,但他们还没结束。
两年前傅容跟着老师南下过一回,水患后疫病频发,但是因为村落毁了大半,活下的人不多,那些人安顿好后半个月他们就回京復命了,可这次的情况远比那次来的严重。
「去年朝廷曾派人来越河这里修筑固渠。」傅容朝后看去,「若是去年修筑完成,这次的水涝就不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没有完成?」戚相思也去下游看过,衝垮的太厉害了,但凡是有修筑过,这次的水患也不至于到这份上,听闻形容,当时越河决堤的时候那水是直接衝垮下去,一瞬湮没了河岸边的屋子。
傅容摇了摇头,他就是个太医,虽然能猜到几分,但真实情况是什么却并不清楚。
思看向屋子那边,小王爷在这边留了这么多天,还在查下游河堤的事,他是不是就为了这些事而来的。
正想着温太医出来了,正好药煎完,傅容跟着温太医出去,这边戚相思倒好药进了屋子,严从煜靠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已经由陆勤换过,手里还拿着信在看。
「我放在这儿。」戚相思把碗放在床边,还是有些担心他的情况,「温太医怎么说。」
「无碍。」严从煜放下书信,破天荒的多加了一句,「本王命大。」
听着像是在调侃自己,戚相思回想了一下,可不就是命大,摔下山都没死,传闻中从小打到经历的生死劫也不少,可都安安稳稳活下来了。
「阎罗王都不肯收您,那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戚相思转身出去,严从煜拿起药碗几口喝了下去,放碗时才发现那儿还放了颗饴糖。
他拿过饴糖在手中轻轻抿了抿,包衣的糖分簌簌,严从煜垂眸,半响,伸手把饴糖送入了口中。
黄白色的糖块融入口中还有山楂的味道,严从煜眉头微动,和之前的不同,换口味了。
......
此时屋外,戚相思正问起陆勤,前几日他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要放下小王爷在这儿,独自前去株洲。
☆、第068章
陆勤是严从煜的贴身侍卫,这次前来越河他带的人本就不多,在他会有感染鼠病的危险下,陆勤更不可能离开严从煜好几天。
戚相思看着他,去株洲找人援助到底是不是个幌子:「陆大人在株洲停留了好几日,不知事情办的如何?」
「王爷吩咐,属下已经办妥。」陆勤平静着神色回答。
戚相思笑了:「陆大人不必这么严肃,我不过是问问罢了。」
陆勤一愣,维持着神色:「多谢齐姑娘这几日对王爷的照顾。」
「那是我职责所在。」戚相思笑眯眯的看着他,「陆大人此次去株洲,沿途可还有发现越河迁移的百姓。」
「有,等越河修缮完成,百姓还要回迁。」陆勤并不知道戚相思想问什么,见她关心越河百姓就多说了几句,只是提到株洲时却是一言带过,涉及如何找来的人,不用戚相思提到他就自己把这话题带了过去。
「不知王爷何时启程回京都?」
「新的一批已经运达,等王爷身体康復,即日就要回京復命。」
戚相思点了点头,若是只为了越河的灾情而来,起码还得在这儿多留几天,越河下游水位全退后要勘察的地方有很多,可小王爷却在这时要回京復命。
陆勤看着齐姑娘,有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王爷待她特殊是他都看在眼里的,不知回了京之后会如何。
......
戚相思没再问株洲一行的事,几天后严从煜的病好了,准备启程回京都,一同回去的还有年事已高的罗太医,这天一早,院子这儿收拾妥当,正待出发,陆勤征求主子的意见:「王爷,是不是要去和齐小姐道个别。」
严从煜跨出院子,外面一併送行的侍卫已经替他拉开了帘子,他朝着下面齐排的屋子看了眼,随后直接进了马车内。
陆勤跟着朝下看了看,不知主子心里怎么想的,他心里倒是有些遗憾。
等他们出发后没多久底下戚相思和姜应一起抬着一个篓子往上走,快到那边民居时姜应忽然开口:「今天小王爷好像要回京了。」
戚相思抬头看去,院子外空无一人:「应该已经出发了。」
「你跟着陈太医照顾了小王爷好几天。」姜应亲眼见了那天屋子里的昏暗,小王爷把齐小姐救下后抽刀杀人那画面,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真的像是煞面神一样的存在。
「换做谁都要这么做。」戚相思跟他一起把篓子抬到前面的空地上,趁着天气好还得把草药再晒一晒。
「幸好小王爷没事。」姜应鬆了一口气,「要不然我们这一趟回去,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赶出太医院。」
戚相思笑了,姜应颇为不好意思,他是这些进太医院中身份最普通的,经人推荐进外教习,家中父亲是大夫,开了一间小小的药铺。
像他这样的最后进内教习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对他而言到这儿来机会多过危险,只要能顺利回去,说不定他就有机会进内教习。
「若是小王爷出了事,别说我们,陈太医他们都落不着好。」戚相思把草药平铺在筛子上,再放到架子上晾晒,「所以啊,他现在回去了,连宋大人都跟着鬆了一口气。」
说的这么直白,姜应有些愣,看戚相思在前面忙着,神情微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