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贪心?哈哈说得好像你家的篮子多值钱似的,不就是点破藤条么?!我说你家的篮子不好也没说错啊!就是差劲!还卖三文钱一个,我呸!白送我都嫌次!」春桃火气攒上来口不择言骂道,这几日都快憋疯了,那日的窘迫还历历在目,叫她掐地掌心都红。
那婶子棒槌一扔便要跟她理论:「那你别要啊!要了用了还要怪到我家头上可真有你的,又想要占便宜还想要顶好的。你咋不去买镇上的食盒呢?」
边上人一言一语地说开了:「我都瞧见了,那日分明是你同你婆母起争执两人抢着藤编篮子才给扯坏了的。要是你们不大力扯哪儿能坏啊!」
春桃没想到溪边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帮自己说话的,顿时恼怒吼道:「要不是她家篮子差,哪里至于轻轻一扯就坏?!谁家的篮子会像这样,难不成你们家的也能一扯就坏了?」
被她的怒意扫到的婶子媳妇们都不乐意了,说道:「咱们家里的事竹子编的篮子那肯定比藤编的要牢固,你要用藤编的本来就只能装些轻便东西,非要装那么重还去扯,坏了能怨谁?」
「就是说嘛,而且人家白送你一个篮子,竟然还被你这样诋毁,说人家做的篮子不好,那换了谁都要生气的。」
春桃气了个倒仰,一把火没烧出去倒是引火烧身了,她将洗好的东西装了就要走:「同你们说不清!」
周围人顿时一片嘘声,她气冲冲地跑了,那婶子狠狠啐了一口,心觉扫兴得很,这家人也真是没品。
「要不是气不过,咱都不用和她说这么多话。」有婶子说道。
自从知道周兰同她们家起了衝突之后,村里人便对这家人避而远之,大家要去若哥儿家的时候都从另一边翠山家门前去,都不路过这家门口。毕竟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或多或少有一个和两个人在布艺作坊或是做摺迭小马扎的地方做活儿的。
周兰的脾性大家也了解,是不会随便说人是非的,刘红丽一家人这事儿也不是周兰说出来叫大家知道的,只是恰好那一日有人撞见了,周兰上门去邀请刘红丽帮忙给布艺作坊做活儿,结果被拒绝不说还像是被她们给赶出来一样。
起了老大的衝突,叫村里听到这传闻的时候第一反应其实都是不信,布艺作坊现在村里哪个人不是挤破了头想进去啊?更别提叫周兰这个管事来邀请了,结果刘红丽竟然给拒绝了?!
她莫不是被驴给踢了脑子吧?
村里没有秘密,很快大家便知道她家先前还传过周兰的小话,口口声声说人家是抱沈若大腿才得的管事,还扒拉了花婶子一同进去,还说花婶子刺绣手艺烂什么的。
但是人家花婶子现在可是帮着若哥儿做新物件儿,连针线都不用了,再瞧瞧她们家,现在啊是真的冷清咯。
以往村里有些婶子还走家串户閒唠嗑的,现在都不乐意往刘红丽家去。村里那些碎嘴子也爱说人閒话,但都是些不疼不痒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家也就听一个乐呵,但是刘红丽家的不是,那听着酸气都要冒出头顶去了。
这大家就不爱跟她家打交道了。
要说想去打交道的自然是沈大山家,但是总去也不太好,脸皮薄些的偶尔会上门去送点自家做的东西,脸皮厚一点的也不敢隔三差五就去,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挺想去攀交情的,但又怕叫村里人说他们太巴结。
有些人都开始后悔起来为啥以前沈大山家那么穷苦的时候自家能帮衬的时候没有帮衬一把,那时候沈大山要起这三间泥瓦房的时候也有找自家借过银钱,因为那时候他们同沈牛山他们分家之后是真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身上也没有几个铜板,那时候还住着茅草搭的棚子呢!那泥瓦房沈大山自己出了大力气,每日都往返虎头山和家里挑黄泥,请不起别人来帮忙,就自己干,他从不喊苦和累,就是一直不停歇的干。
村里人多的是一把子力气,有的人借不出钱但帮着搬黄泥还是成的,但来帮衬的人也很少,毕竟村里人嘛自家的事儿也多,而且家家户户都穷,累了就要吃饱饭,家里哪有那么多饱饭可以吃?所以要么就给自家干,要么就休息不要乱跑用劲儿,能少吃些。
那时候沈家是真的艰难,那几个帮衬过沈大山的听说他家建黄泥墙的时候也去帮忙了,包的餐食是又丰盛又好吃。现在这些人都被安排在木工厂里头,听说拿着村里木工厂里头最高的工钱呢。
但这自然也跟人家努力肯拼脱不了关係,但是同沈家一点关联都没有,大家都是不信的。
沈家人是真的会拿实际行动来报答的,当初只要帮衬过他家的人家现在在村子里就是过得瞧起来好些,她们许多人就只有羡慕的份。
毕竟在以前没有帮过人家,可能曾经动过恻隐之心,但是想想自家的情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现在开始帮也不晚,若哥儿给大家带来了能够安身立命的营生,已经叫全村人都能靠自己的努力赚到些银钱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春桃一走,溪边的氛围便恢復了平和,那婶子还没洗完,这会儿继续说回来:「若哥儿不是提点了下我家儿媳么,你知道他昨儿跟我怎么说么?」
「咋说?」
「他说以后也想开厂子呢!」那婶子笑呵呵道,一点儿没有被春桃的事儿给影响到,说了这话叫周围人都惊讶住了,她心里头还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