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头是用篱笆围成的一个圈,这就是「斗鸡场」,边上有好多鸡笼,里面都是公鸡,也就是斗鸡。
篱笆里头两隻公鸡正在激烈的角逐中。
沈若看了两眼,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啄来啄去的画面很是有些阴影,自家的公鸡他要去抓它就扑闪着翅膀飞起来,凶得很。
沈若往后靠了下,便被顾允单手揽在了怀里。
小云吞被抱着但看不见前面的画面,只能听着周围人一直在喊「啄它啄它!」。这些人都是在这儿赌钱的,押中了哪只鸡赢了,就能赢钱。像这样的小赌,大家都爱来凑一下热闹。
沈若突然敏锐地从人声当中分辨出两道熟悉的,沈若拍拍顾允的手臂,叫他也往那边瞧。
只见蓝帆的许歆文此刻正满脸激动地喊着「啄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隻黑绿尾巴的大公鸡,瞧着同身边人没有区别。
沈若:「噗,我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参与斗鸡来了。」两人都是家里的公子小姐的,在这儿就很有反差感,但是怪可爱的。
顾允也觉得有趣,但他面上不显,温声道:「蓝帆他从小到大便是被他父亲死死看管着长大的,因着是家中长子,承担的东西便要比旁人多些。再大一些之后便开设了』阑珊『前几年是忙得团团转,在储水学院时便时不时在夫子课上补眠,被罚过许多次。后来也没太多时间休閒玩乐了。」
沈若其实懂这种感觉,小时候该玩的时候被逼着学习不能玩,等长大了工作了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玩了,而工作是一辈子的事儿,在现代还有退休一说,在古代那就是到吃不消之前那都是在工作啊。
「也是不容易。」沈若空出的那隻手抓了下顾允的。
其实自家夫君以前也是一样啊,同蓝帆的遭遇其实挺像,他是小时候穷苦,所以也没有时间玩耍,人还小小的,就已经开始为了生计和学业奔波了。或许也就是因为相似的经历,所以才会让他和蓝帆成为至交好友吧。
周围爆发出一声惊呼,有人高兴有人嘆气,看来是里面的两隻鸡分出了胜负。
于是周围赢了的人高兴坏了,也不管周围是谁,便激动的抱上去。
「啊啊啊赢了!」「我们押中了!」
顾允揽着沈若和小云吞退出包围圈,转头就瞧见蓝帆和许歆文兴奋地抱在了一起。
沈若:「……哇哦。」
两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不太好,立刻分开,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跟周围那些押中的人一起去摊主那儿领钱去了。
沈若和顾允对视一眼,决定抱着崽崽赶快走,就当做没看到。
沈若笑着揄揶道:「怎么感觉蓝帆对歆文有点意思?」
顾允想了想说道:「应当不会,他同许姑娘的岁数差太多,蓝员外也不会同意的。」
沈若「啊」了一声,其实他想说其实要是真心相爱,岁数根本不是问题的,但是又仔细一想他俩也不太熟,也就今日才熟起来一点儿,可能方才就是高兴的吧。
他说服了自己,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让自己不要乱嗑。
但脑海中却忍不住想着,歆文心心念念要当小云吞的干娘,而蓝帆先前也说过要不是没成婚高低认二狗当干儿子,这二狗的干爹不就是小云吞的干爹?小云吞的干娘不正是二狗的干娘么?
要是他俩真成了,那干爹干娘还真齐活了!
沈若忍不住笑,顾允问他想到什么了他也不肯说,毕竟这事儿八字没有一撇他不乱说。
小云吞被抱着胸前,听到自家阿爹胸膛里传来的笑声,他便也「啊呜啊呜」地笑起来,一隻小手抓住了阿爹的衣襟,在陌生的嘈杂的环境里适应的特别好。
集市上行人特别多,摩肩接踵的,顾允护着夫郎和孩子往前走。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骚乱,一辆装了好几个大麻袋的独轮车直挺挺的衝过来,周围撞伤了不少人,大家立刻往边上跑。顾允立刻将沈若护住,往边上走。
但是他们本就靠边哪里还有别的地方能躲!
沈若顿时梦回当初那捆柴砸下来的时候,顾允为了他受伤他的愧疚还历历在目,他不用顾允一次次的保护!他的恢復能力明明比顾允要好!
他在这千钧一髮之间将小云吞放进了顾允怀里,推开他们,迎面就要撞上那独轮车。
……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沈若眼睛睁开条缝隙瞧见身前有一道高大身影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但不是顾允。
顾允第一次气急败坏地喊道:「沈若!你不要命了!」
自从顾允确定心意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强硬地叫过他的名字,可见是气得狠了。
沈若说:「我没事。」却不敢看向自家夫郎和孩子,他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这位壮士,多谢相救。」沈若心有余悸道。
那人双手用力一推,便将这独轮车推了出去,那独轮车的主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麻袋滚落在地上,散开了,里面竟然全都是石头!
这人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取人性命,一整车的石头起码几百斤重,要是撞了人岂不是能把人压成肉饼?!
那人正好站得位置逆光,沈若瞧不清他的身影,但是既然能将这么重的石头车都逼停了,那必然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他瞬间改了口道:「这位侠士,多谢相救,这些银钱请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