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晚上睡人,白天当饭厅,一室多用。麻敏儿见他爹虽发呆,却没有悲意,也许就是累了吧,放下心,连忙去小厨房端食拿碗。
「二姐,我来帮忙。」麻三郎急得团团转。
「你拿筷子。」
「小妹,你把自己的小凳放到桌边。」
「大哥,快点洗手,把汤端过来。」
……
「那爹呢?」见大女儿跟家主一样调配,挺有意思,麻齐风忍不住打趣。
「爹,摆好大家的小凳,坐着等吃就行了。」
「连爹都使唤?」
「爹,这可不叫使唤,这就同心协力,家和睦谐。」麻敏儿挤眉弄眼笑道。
麻齐风对调皮的大女儿道:「就你会说。」
「哈哈,爹,那女儿说得有没有道理。」
「有有有!」麻齐风被女儿打败了。
「爹,过来洗手。」麻敏儿把小木盘放在门口一个简易的小木架上。
「终于可以洗手吃饭了。」麻齐风感慨万千。
「爹,以后,我们的日子还会更好。」
麻齐风点点头,「爹相信。」
「爹,你快点,我还要洗手呢?」麻三郎排在他爹后面,扭头看着窝窝头催着自己爹。
「哈哈……」麻齐风转头被儿子等吃的小模样逗笑了,拉过他的小手就帮着洗干净,「臭小子,赶紧去吧。」
「谢谢爹。」麻三郎拔着小腿到了小桌边,一手拿一个,却不吃,转身道:「爹,这个是你的,悦儿,这个是你的。」
「那你的呢?」麻敏儿笑逗。
「二姐,你手没洗,大哥,你的手也没洗,那第三个就是我的了。」
「哈哈……」麻敏儿被小弟的萌样逗翻了,「吃吧,吃吧,小馋嘴!」
「我不馋,我饿!」
「哈哈……」
大家都笑了。
终于,一家人团团围在小桌边,每人手中一个窝窝头,每人面前一个汤碗,桌子中间,大圆盘内,还有五个窝头,个头都不小。
大家都埋头吃窝窝的吃窝窝,喝汤的喝汤,除了吃饭声,没别的声。热汤热窝头,吃得大家大汗淋漓。
「二姐,窝头好好吃。」麻三郎放下碗筷,满足的嘆口气。
麻敏儿手中的窝头还没有吃完,随手掰了一块给他,「给你。」
麻三郎连连摇头,「我吃饱了。」
「汤喝饱了吧。」麻敏儿挑眉。
「嘻嘻!」麻三郎没有反驳,说真话,两个窝头还真不够他吃的,可他知道,大家都饿,他不能吃二姐的,没塞饱的肚子里都灌了汤。
「要是有一阵风就好了。」麻三郎看向门口说道。
麻敏儿笑笑,低头吃饭。
「咦,有风了!」麻三郎伸出手,「二姐,你看,有风了。」
麻敏儿转头看向屋外,篱笆墙上的枯叶子被吹动了,「还真有风了!」说完把手中最后一口窝头塞到嘴里,立起身,转身出了木屋。
「这风好像越来越大。」麻敏儿感觉自己的头髮都动了。
麻齐风等人也出了木屋,看向天空,傍晚的天空,竟没有晚霞,灰蒙蒙一片,「难道真要下雨?」
「是啊,看样子要下啊!」隔壁院子,郭李氏也说道。
「太好了,下雨了,就有水,可以让我痛痛快快洗把澡了。」麻敏儿欣喜的叫道。
不仅麻郭两家人都出了屋子,小旺村、云水镇上的人都出了屋子,他们齐齐抬头看天,「老天爷啊,你终于不忙了吗?」
「终于舍得干雨了?」
……
风越刮越大,眼看着,天空云潮汹涌。
「哎呀,不对,赶紧把水缸搬出来……」
「对对对,赶紧准备接水的傢伙……」
整个云水镇,不,或许平定县,甚至更大范围内的人都被要来的大雨喜住了。
风越刮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人们纷纷进了屋。进屋之前,麻敏儿朝隔壁叫道:「郭婶,你家茅屋受得住吗?」
「借你们的光,茅屋被木片加固过,还行。」
「那就好,要是不行,就到我家来。」
「行,婶知道了!」
「那我进……」麻敏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天际一道亮光劈头闪过,「啊……」吓得她倏一下钻过屋,连忙关上门。
闪电过后,一声轰隆响彻大地。
「老天啊,下了,下了,真下了……」
雨一点一点往下落,砸在人们头,不觉得疼,反而欣喜的要发疯。
「下雨啦……下雨啦……」
……
胡老头扔掉了手中的拐杖,仰天长吼:「老天啊,我又熬过一个天灾了,我又要多活几年了……哈哈……」
「胡老头一把老头骨活着有啥意思……」
听到不屑声,胡老头扭头就反驳:「臭小子,你不想活,天天去井边排什么队,等什么水喝?」
「我年轻,我活着带劲。」
「呸,我告诉你,越老越怕死。」
「哈哈……」
黑夜中,人们肆意的笑声在闪电中时隐时现。
「猴儿……猴儿……」
「谁在叫我?」申猴儿站在街道的另一边。
「申猴儿,那是个小仙女,她说天要下雨,还真下雨了……」
「啊……」申猴儿想起恩人的女儿左一句要木头又一句防下雨,难道她真能通晓天意?他下意识朝天上望过去,轰……一声响雷吓得他拔腿就跑,「哎呀,娘呀……」
跟申猴儿一起干活的几人,想起了那个清灵水秀的小娘子,「这小娘子嘴有灵气啊!」
「我看是个福疙瘩娃。」
「对对对,福娃娃。」
……
雨声中,麻敏儿听到了外面人群的涌动声,欢呼,奔走相告声,但并不知道,因为居安思危搞个木头屋,被人传成了福娃。
「下了,老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