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灯羞赧地压着声音,细细柔柔地说:「谢谢哥jsg哥。」
梁净词看着她白皙的踝骨,片刻,将她卷上去的裤脚往下遮了遮。
他起身,去她的书包找电脑,嘲弄地轻笑。
「养成懒猫了。」
「谢谢哥哥!」她身体里的毒大概是排完了,没几个钟又神气了起来,昂起声音冲他笑着喊一声。
梁净词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下不为例。」
他坐在她身侧,姜迎灯旋即抱过来,蹭在他胳膊上说:「下次还敢。」
梁净词很无奈地想,怎么真有点儿被宠坏的趋势?不过他能怎么办呢,自家养出来的姑娘,还不是得自己宠着。
姜迎灯一边指导他做课件,一边又挺好奇地问:「你天天这样奚落杨老师,他都不会说你什么吗?」
「不会。」梁净词说,「我家里人还是惯着我。」
「惯着你,所有长辈吗?」
他想着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没说话。看向电脑屏幕的眼也微微放空,良久才道:「从前是,后来、就不是唯一了。」
梁净词在说这话时,恰好被她捕捉到一双情绪很深的视线,深邃又破碎。
其实她的疑问很多余,他的养尊处优是多么显而易见。跟她被宠的这种宠还不一样,她感受的富贵荣华,不过是他华美的人生锦缎扯下的一片极轻的边角。
只不过如今这样年纪轻轻,眼里倒填满了一种繁华已然落幕的惆怅。
梁净词没有什么不甘痛苦,他只会惋惜和惆怅。
这种漫长的、平静的失望也炼出了他现在的气质。
「你电话响了。」
姜迎灯瞥见动静,帮他接过柜子上的手机。两人同时看到备註的「顾影」二字,他看了会儿,没接,就淡淡说放那儿吧。
手机是静音的,于是被搁在一旁,不吵不闹,只有屏幕上的字迹一直在闪。
「你……不接吗?」
「她没什么事。」他笃定地说,转而看电脑屏幕,继续帮她整理文本内容。
于是这通电话就被他晾到了自动挂断。
姜迎灯觉得梁净词不是没有风度的人,他这样做很奇怪。她想问什么,但隐隐预料到事件的真相大概跟自己有关,于是不敢多说。
怕真的跟她有关。
那天之后,顾影又打来两次电话,后面两次,他是真没接到了。
再后来,就看到她发来长篇大论的道歉。他明知顾家人无罪,但私心会让人不免迁怒,梁净词就回了简简单单三个字「知道了」,就是他最合适的退让。
没想到,这事给他惹来了一些麻烦。
顾影人品还算可以,没什么心机。但是,没心机不代表没脾气。
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千金小姐,不大不小的一点纠纷,让她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梁家人耳朵里。
梁净词接受杨翎的质问。
他平静地解释:「工作关机。」
杨翎声音还是柔弱得很,用软刀子敲击他:「开了机,不知道回一个?」
梁净词说:「几次三番接不到的电话,这叫什么?」
说着,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缘无分,是不是?」
姜迎灯最近也遇上这四个字。
许曦文和宋知鸿和好如初,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姜迎灯觉得她这场恋爱谈得很受折磨,又听她讲宋知鸿这两年家道中落,她妈出狱后,事业有了些转机,却最终还是没能再起来,外边一堆烂帐收不回,如今又陷入一败涂地了。
有钱的时候,他还有些富家少爷的光环。
两手空空了,少爷那头的天平便顷刻塌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能再往上填的东西了。
一个还在上学的男孩子,找到她跟前,用最大限度的诚意表示挽留,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钱真重要,真的。没钱就什么都没。我也不想谈信任,谈感情,谈等待,女人相信承诺,就会输得很惨。」
许曦文喝得微醺,姜迎灯初来酒吧,还略有拘谨,被她攥住手腕,「不过呢,他也算教会我一些事,恋爱和结婚真的是两码事。太不一样了。」
许曦文摇着头,又问姜迎灯:「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感情在真正结束之前都会有一段迴光返照,我感觉到了我现在就在这个阶段,就算他抱着我,我也每天都会觉得,像在诀别。」
姜迎灯端走她面前的酒瓶:「少喝一点。」
「这鸡尾酒,又喝不醉。」她笑笑,说,「跟你说正事呢,能不能听明白?」
后面有黑人乐队在唱歌,声音一浪盖一浪,于是许曦文是扯着嗓子喊的,又问她明不明白。
姜迎灯点着头,说:「明白。」
她揉了揉耳朵,嫌吵,小动作被人看在眼里。
许曦文问:「第一次来酒吧?」
「嗯。」
「好乖啊。」
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姜迎灯的薄薄颊肉:「一看就是小乖乖,上学的时候有没有那种坏坏的男孩子追你?」
姜迎灯笑了:「没有,根本接触不到。我不喜欢坏坏的男孩子。」
许曦文被她这话逗笑了,又指着她面前绿绿的酒水:「莫吉托是不是不好喝,我感觉这儿调的不行,味道很怪,给你点杯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