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笑了。
他的父亲和母亲也笑了。
「好，以后颜颜就拜託小炀了。」孔湘柔的託付是认真的。
而他的应允也是认真的。
这个时候的顾炀眼眶微微泛了红。
这些都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与其说是一场美梦，更像是他的记忆涌现，他甚至愿意沉沦其中不再醒来。
「呜呜呜……」
他还没有从幸福中回神，就听到母亲哽咽的哭声。
「湘柔和颜颜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端端的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你快别哭了，咱们现在就去建国那边看看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忙吧。」
父母的对话让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衝进了两人的房间。
「爸，婶婶和颜颜怎么了？」
他只知道她们离开了一个多月，说是婶婶带着妹妹回娘家去了。
可是为什么母亲要哭？
父亲，母亲见到他进来重重的嘆了口气。
「小炀，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婶婶吧，或许……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母亲艰难的说出这么一句，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他如遭雷击，难以接受。
十几分钟后，他见到孔湘柔。
此时此刻的孔湘柔已经瘦到皮包骨头，看不出几分原本的容貌了。
他觉得快要窒息了，那么美丽的婶婶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苏建国始终在哭，怎么都不肯鬆开抱着她的手臂。
父亲，母亲也都在强忍着泪水，不停的劝着他。
他慌乱，更加的不安，唯一想到的还是苏颜。
他想要见到妹妹，但是走到苏颜房间门口的时候却颤抖的停下来了。
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父亲，母亲告诉他，妹妹也病了。
他害怕见到妹妹会跟婶婶一样。
那个时候只有十岁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恐惧，什么是失去。
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他才终于能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他的妹妹，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就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不能衝着他笑，甜甜的喊他哥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颜颜，你睁开眼睛看看哥哥。」
第259章 情起
顾炀看着这一幕，再次心如刀割。
他曾经痛恨过为什么自己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答应过要照顾好妹妹，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孔湘柔死了，苏颜一病不起，而苏建国的状态形同疯癫。
苏建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苏颜，包括他在内。
他每天都会去苏家门口等待，等待着那道大门的打开。
日復一日。
终于有一天苏建国带着一个道士回到了家里，然后也是那一天他和父亲母亲才再一次见到了苏颜。
他看着形如枯槁般的女孩儿，都快要窒息了。
不敢相信这就是他那个漂亮又软萌的妹妹。
「我要送颜颜离开了。」
苏建国的这句话让他如遭雷击，浑身上下冰冷。
「道长说想要让颜颜活命，只能让她离开我身边。」
「建国，你别衝动，颜颜现在这个样子你真的忍心，放心让她离开吗？」
「是啊建国，我们可以为颜颜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父亲，母亲都在急躁的劝着苏建国。
可他却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苏颜。
苏建国已经是泣不成声，「我已经失去了湘柔，不能再失去颜颜了……我联繫好了车，今天就送颜颜离开……」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听不明白苏建国到到底在说什么。
苏颜始终都没有醒过来，就那样被抱进了车里。
他们站在门口，母亲揽着他的肩膀强忍着伤痛。
「小炀，你想哭就哭吧。不过哭过之后一定要坚强，等着妹妹回来。」
可是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心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等着妹妹回来。
后面母亲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之后他过了很长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每天上学，放学，就连父亲和母亲都看不出他因为苏颜的离开而有任何的异样。
他也觉得自己大概凉薄，小妹在重病的情况下离开，他竟然一点儿都没有伤心，更别提哭泣。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
他只是会站在和苏颜一起玩耍的树下，默默的发呆许多。
以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走过通往苏家的那条小路。
苏颜走了，他的心也封闭了起来。
「顾炀哥哥。」
突然有人喊了他。
心头一颤，抬起眼帘看到苏颜就站在阳光下，浅笑嫣然。
他的心再次疯狂跳动，想要对她张开双臂。
可是这个时候旁边竟然又响起另外一道声音。
「顾炀哥哥。」
同样的称呼，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亲昵。
紧接着他看到了孔念，她就站在苏颜的另一侧，也在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慌了，晃动的视线不停的在两个女孩儿身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