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亦思还是很诧异,只默默等第三天,想着大壮下葬的时候,他的新媳妇总要出现。
下葬的那天,棺木一大早就停在了大堂中央。
众人把冯大壮的遗体抬到棺木里面的时候,冯大壮他妈死死抓着冯大壮的胳膊,不肯撒手。嘴里呜呜咽咽地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周围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冯大壮他妈拉开。
棺木合上的一瞬间,冯大壮他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头髮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散落,眼神黯淡地虚望着空中,嘴里依旧呜呜咽咽地说些什么。
这次严亦思听清楚了。
她说,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儿子走了,我怎么办?
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反覆地讲,不知道是说给旁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拉棺木的灵车来了。
众人让开道,抬着棺木上灵车。
八十年代末,那时候响应号召,村里实行火葬。灵车是要去往火葬场的。
坐上灵车的人,大多是冯大壮的直属亲戚,意思是送他最后一程。他爸妈,他亲姐都在上面。
钱兰芬理应也在上面的。
但是严亦思看了又看,始终没看见钱兰芬的身影。
直到最后灵车发动,钱兰芬都没有现身。
灵车已经缓缓启动,周围的亲戚邻居拉了长长两条白布带子,走在灵车前面,为灵车开路。
严亦思目送灵车走远,返回到冯大壮家里,问了问还在收拾的邻居:「大壮走了,他媳妇怎么不出来送他最后一程?」
邻居一脸莫名其妙:「我也纳闷着呢,新媳妇一直没看见人,怎么说也过了门啊。」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钱兰芬去哪里了。
或许李大妈知道?毕竟她是媒人。
严亦思火急火燎地脱下围裙,正准备往李大妈家里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院里有怪异的响声。
她放下围裙,慢慢走进后院,循着声音,最后停在了地窖前。
不知怎地,严亦思一瞬间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
她俯下身,声音颤抖着问:「下面有人吗?」
没听到回答,只听见细细的,微微弱弱的声音,是一个女人。
严亦思二话没说,把堆在地窖上的大石块全都搬开,把地窖的木板往上一提,结果发现木板上面居然上了锁。
严亦思气血上涌,当场走回厨房,寻了一把篾刀。
周围人瞧见严亦思拿着刀气势汹汹地往后院走,都被吓到了,跟着她走进后院,不停地在她身后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严亦思没说话,拿起篾刀直接劈向铁锁。
一下,没劈开。
又一下,再一下。
三四下之后,铁锁被劈断。
严亦思丢了刀,一把将木板掀开。
钱兰芬正虚弱地躺在下面,面色苍白。
严亦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她怔了怔,立即把人抱了上来。
周围站着的不少人看到这幅场景,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严亦思看见钱兰芬虚弱得站都站不稳,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三天没吃饭?」
钱兰芬虚睁着眼睛,嘴唇干裂得说不出话,她想点头,只动了一下脑袋,就再也动不了了。
严亦思眼睛一酸,把人带到厨房,弄些了麵条和温水放在她面前。
钱兰芬依着求生的本能,把一碗麵条吃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些。
开口第一句却是:「大壮呢?送走了吗?」
说完两行眼泪从眼眶里直流而下。
「走了,刚走没多久。」
钱兰芬一听,立即站起来,要出门去追。
然而走了两步,身体不支,眼看着就要倒下。
严亦思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把她带回到座位上,神情变得严肃:「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会在地窖里面?谁把你锁到里面的?」
钱兰芬不说话,只默默流着眼泪。
严亦思也没逼她,只问:「是不是大壮他妈?」
钱兰芬还是没说话。
看样子很明显,就是冯大壮他妈把钱兰芬锁到地窖里面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凭什么把你锁在地窖里面?她有这样的权力?」严亦思越说越气愤。
她就纳闷为什么前两天都没见到钱兰芬,原来是被锁起来了。
还三天不给人家饭吃,这是想把人家活活饿死吗?
可怜的大壮,人一刚走,媳妇就要被他妈这么对待。
严亦思想起冯大壮之前要娶媳妇时候的高兴模样,眼睛一酸,没忍住,流下两滴泪来。
钱兰芬见严亦思落泪,心里觉得委屈,顿时大哭起来,「她说是我害死的大壮,她说不能让我送大壮。」
「这是什么话?大壮意外走的,关你什么事?」
严亦思说完,想起李大妈之前和她说过的事,钱兰芬之前嫁过人,给人冲喜,没想到人没几天就去了,钱兰芬也因此被退了回来。
钱兰芬或许也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呜咽着,没有回应严亦思的话。
严亦思拍拍她的肩膀,「大壮走了,跟你没有关係,你不要多想。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把你锁起来,大壮他妈也不行,知道吗?」
钱兰芬只有十八岁,十八岁的年龄,却已经嫁过两回人,失去过两回丈夫,她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这个安慰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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