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被雨水沾的一绺一绺的,在冷雨里瑟瑟发抖。
他立刻挪不动腿了。
也顾不得脏,脱下西装外套,把这个小东西裹在怀里,抱了回去。
一养就养了四年。
无数次的,他回想起那个场景,到底,是什么让他毫不犹豫的把它抱在了怀里?
是它的眼神。
茫然,又无措。小小的脑袋,并不能明白那凄风冷雨总是想来就来,只是挣扎着,想要寻一个温暖的地方……那一刻,他的心化成了一泓chūn水。
每当他看着Cookie,他会想,也许,上天待他还是不错的。因为,今生今世,他和阿端的约定,还有这么一样,他是做到了的。
和阿端在涩谷地铁站八公雕塑前的那张合影,他一直珍藏。那是他和阿端最后的一张合影。
“惟仁,我们以后也养一隻狗好吧?”
“好。”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也养八公这样的柴犬。”
“好……可是柴犬不漂亮。”他知道,阿端爱漂亮。
“不漂亮有什么关係,够忠诚就好。”
“好……可是养狗好麻烦。”
“没关係。”她gān脆的说,“有你嘛。”
“我?”
“嗯,有你在就好了,我就放心了。”她笑着。
她有天底下最美的笑靥。
那双闪亮的眼睛,是天上最美的星。
那时候,他不是她的“惟仁哥哥”。他只是她的“惟仁”……
“Cookie都吃什么?”自端问。
“啊?”惟仁看着自端,眼神里有些慌乱,“你说什么?”
自端看着他,此刻,在自己面前,他竟仍然像是那个青涩的少年,偶尔露出一丝丝的慌乱,多数时候,就是他不由自主的出神,没有专心听她讲话……自端不由得呆了。
他们两个,就站在西厢的廊子下,这样呆呆的对视着,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
直到顾悦怡站在上房门口喊他们——景和仰要出门办公了。
……
。
正文 第五章 枝与蔓的绵密 (三)
刚想到邓力昭,马上就来了电话。 “铁子……” “他不在。”佟铁河按掉电话。 邓力昭又打进来,“你又在发什么狗脾气?” “你少跟我提狗字!”他没好气的。转了下椅子,面朝窗外,金融街上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尽收眼底。阳光虽然很好,天空却称不上蔚蓝,而他的心qíng比这似是而非的天气好不到哪儿去。 “……我电话打的不是时候?” “……” “你……刚被狗咬了?” “……” “餵?” “飒飒没什么。”铁河望着天上的一点云。 “我找你不是问这个。” “……” “阿端和她妈妈关係缓和了?” “你在说什么?” “刚刚十点檔财经新闻,访问泰和容董,足足五分钟,一半时间都在谈你们光亚海外融资、下周H股上市jiāo易的事qíng。” “是嘛。”铁河眉尖微蹙。 泰和全盘运作光亚海外融资、承销光亚H股,这个不是秘密。但是容芷云一向低调,他也不yù太过张扬,他们之间有这个默契,因此这个合作计划在国内鲜有见报。这个时侯,她接受主流媒体访谈,是什么用意? “这么说你不知道?我看新闻的时候还以为你们家这回彻底歌舞昇平,我还……” 铁河不等力昭说话,将通话截断。 他接通秘书室,“Grace,让欧阳倩来见我。马上。” 手机丢在办公桌上,他轻轻的揉按着自己的下巴。手上那点金光刺进眼睛里来,他移开手掌,是他的婚戒。简单而朴素的金戒指。 看着戒指,他竟出了神…… 想起那日天气很热,热的他根本不想出门。可是无论如何,婚纱不能不挑,婚戒不能不选。而且,必须是两个人一起。他往景家打电话,是大伯母接的,等着转给自端的时候,有那么十几秒,他都想要挂掉电话。不如算了吧……可是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忽然之间特想马上见就到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忽然想。 自从婚期定下来,他总是有些不安。他自认是很有定力的人。凡事做了决定,不会犹豫,也不会再慌张,只管往前走就是了。可是他偏偏就是不安。睡的也不踏实。即使借着工作忙到很晚,躺到chuáng上去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