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ān嘛?”她奇怪。
“你从哪里找到的?”他问。嗓子还有点儿疼,但是感觉好了很多,也不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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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说:“就你外面那个展示柜啊。我没找到酒jīng。外面展示柜里的酒,就这个最小……怎么了?”她看到他的嘴角已经有点儿抽搐,“有问题?”
“这瓶酒的岁数,比咱俩加起来都大。”
“啊?”她把瓷瓶拿过来,“没什么特别啊。”
还没什么特别!
他忍住,不去抓自己的头髮。
后悔死了,她提议去医院的时候,自己为什么闹彆扭不去啊!
“这酒很贵?”她有点儿心虚,因为看到了瓶贴上的繁体字,还有年份——昨晚匆忙间只捡了最顺手的拿,并没有细看。
“我下半辈子只要不生癌,所有的医药费都抵了。”
她瞪眼。
他站起来,往卫生间走,经过她身边,嘟哝了一句:“明明不懂酒吧,毁东西倒专拣贵的毁。”他撇撇嘴,钻进卫生间去了。
“早知道不管你。”她低声。看着手上的小瓷瓶,心里懊恼。这高度白酒,还不都是差不多的玩意儿?不就多存了几年……
“你说什么?”他在里面大声问。
“快点儿下来吃饭。”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佟铁河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涂着泡沫。
嘴角一扯,微笑。
毁了就毁了吧,他也没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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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木与石的偎依 (十二)
自端从车上的杯架里拿出那隻小酒瓶。
她甩了甩手腕子——她费那么大劲给他搓酒,一句谢谢都没有;一瓶酒……下半辈子不生癌,医药费全抵了?
佟铁河,你见鬼去。我再多事管你,我跟你姓。
她气哼哼的,把车子停在了恆悦轩的门前。车童过来替她开了车门,她顺手拿起来小瓷瓶,把车钥匙丢过去,转身往里走。她是过来跟大伯吃晚饭的。
就接待员称呼她“佟太”,请她进6号。
恆悦轩地方虽大,可也并没有几个厅,每处距离都挺远,分隔成相对独立的院落,互不打扰。大到景观布局,小到地垫,都看得出缔造者的用心,这是jīng心打造的低调奢侈,于细节处,显出恆悦轩的好气派。
经过5号的时候,里面人影重重,正在往包厢里去,她看了一眼,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心想,也难怪坊间都传说,“要想见政要,就去恆悦轩”。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接待员要替她敲门,她摇头。
堙她只敲了一下门,便呼的一下推开,“大伯!”
景和高哈哈大笑。
自端笑着——最喜欢看着大伯严肃的脸上,在看到自己的一刻,浮现的慈祥和温暖的微笑。因为这个时侯,他就只是她的大伯。
她坐下来。
景和高打量着侄女:比起上次见面,看上去样子好很多。
他开玩笑:“丫头,幸亏大伯没心臟病,不然每次都会给你吓的进医院。”
自端皱了皱鼻子,“大伯……”只是这一瞬,她的心一疼。
“你爸爸这个要工作不要命的,一个鹞子翻身出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担心了吧?”景和高看到侄女的表qíng,微笑,“放心,这回到哪儿都有医生跟着,不会有问题。”
“嗯。”她知道。只是,她……
“还是得劝他儘快动手术。”
“说是忙过了这阵子,怎么也排到五月去了。”自端掰着手指。
景和高点了点头。
自端的小动作,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掰手指头。
他微微一笑。“别担心。”
别担心……自端垂下眼帘。
大伯,我是坏丫头。您不知道……我担心,可是……我暂时不想见到爸爸。
她咬了咬嘴唇。
能感受到心房的震颤。
景和高只道是自端在为她父亲担忧,忙笑道:“来,不想那些了,咱们点菜。”景和高说完,侍应生忙把当天的菜单呈上来,“阿端,来。”
自端迅速的直了直身子,对大伯一笑,低头研究菜单。她依着大伯的口味,捡着清淡的菜式点了。转眼看到大伯在研究她拿来的酒瓶,不由得嘆了口气。
景和高笑着,“这是怎么回事?”
自端就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末了还说:“您瞧瞧,临了临了,又是我的不对。”
景和高笑。
少见阿端话这么多。
只不过,听她这么絮絮的说着铁河,他心里竟有种颇为安宁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阿端和铁河的婚姻,一直是他心头的刺。这孩子,从那时起,虽然从来没在他面前流露出什么不满,也从来没抱怨过什么。可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寂寞,不快乐。这是比他的女儿自飒的婚事还让他挂心的。
再看看这满桌子的菜,都是他爱吃的——连他们这样单独的吃顿饭,她都这么贴心的照顾他的喜好和qíng绪……他想着,自己还能给阿端什么?好像什么都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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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呢?”自端问。
景和高被自端这一问,“什么?”
“大伯,您……您真是!”自端笑着,“都白跟您说了。刚刚说,我待会儿要跟您回去呢。爷爷那儿会有这个嘛?”自端眨着眼。
“没有。”
自端就有些泄气。
想到佟铁河的扑克脸……真是。
“也是。爷爷哪儿存得住酒。”她嘟哝。
“这个,虽然不是什么珍玩儿,可也不是随便哪儿都能找到的。小铁还有这爱好。我只知道他喜欢收集洋酒。”
“值钱的东西他都喜欢。”她悻悻的,把手里的乌木镶银筷子搁在筷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