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社区,发出公告的那天是星期五。
在周末放假之前,管理社区思想工作的人员,分批召开了大会。
老家属院的人是第一批,沈云轻她们是第二批。
当得知怀孕不会被罚款后,赵秀丽也不在家里躲了,吃完午饭,挺着个大肚子,上楼找她一起去厂里的会议厅。
沈云轻让她进屋里坐,去卧室把午睡的儿子抱出来,放在婴儿车里。
放他一个人在家,始终是不放心。
赵秀丽望着墙上的空调,发出感嘆:「还是你家凉爽,我们楼下风扇都转冒烟了,也没这空调凉快。」
沈云轻给婴儿车调整位置,笑着说:「孩子怕热,这岛上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我也实在是耐不住热,骗着老顾安装的。」
说不羡慕是假的,赵秀丽深知对方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还是厂长会疼人。」
那日赵安从她家离开后,就下楼到家里吃饭。
赵大娘还好奇的问了一嘴多少钱。
一听要1500,饭桌上的众人,连孩子都沉默了。
不是买不起,算算要花费近两年的存款,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沈云轻把水杯放到婴儿车里,含蓄的说:「我平时在家也无聊,你们要是有空,可以上来找我玩。」
赵秀丽撑着沙发的垫子站起身,脸上微笑:「行,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烦。」
「那怎么会。」沈云轻想到晴妮儿,转身进厨房,抓了一把糖果装进口袋里。
赵秀丽拉开门,站在走廊里等她。
沈云轻关了空调,推着婴儿车出门。
隔壁屋的外国小孩,恩伦听到动静,开门探出脑袋,湛蓝色的瞳孔,带着笑意:「阿姨。」
沈云轻手往口袋里掏糖,选了两颗巧克力,三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面前:「请你吃糖。」
恩伦这半年时间,成长了不少,会说简单的中文:「谢谢。」
屋里看电视的晴妮儿听到动静,撞开恩伦跑出来,月牙眼,弯弯的笑着望她:「小婶婶,你今天好漂亮哦。」
这姑娘向来是个古灵精怪,沈云轻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递到她面前:「你在恩伦家做什么?」
晴妮儿接过糖,大姐大的踮起脚尖,手臂搭在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恩伦肩上,小惬意的说:「他们家有电视,还有凉凉的风,我跟他是好朋友。」
小朋友之间的感情,真是一天一个样。
上回晴妮儿扔毛毛虫吓恩伦的事,整个家属院里传得人尽皆知。
没想到他们两个,还能玩到一块去。
恩伦一头金毛随意慵懒,六岁的小帅哥,反手甩开晴妮儿的手,深邃的蓝眼睛瞪她:「你是girl,得elegant。」
「什么狗?我不爱等等。」晴妮儿牛头不对马嘴,一句没听懂。
恩伦苦瓜脸,小大人的扶额嘆气,向着沈云轻摊开手:「Fool,it’s hopeless.」
他在光明正大,骂晴妮笨蛋没救了。
沈云轻望着晴妮儿傻乎乎的蒙在鼓里数糖,嘴角忍住笑:「你们玩,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她抬起婴儿车,往下面走。
赵秀丽站在二楼家门口。
看到她下来,继续往楼下走。
到了一楼,沈云轻放下婴儿车,推着往前面走:「秀丽姐,这晴妮儿跟恩伦关係玩的挺好。」
赵秀丽想到自家丫头,笑着嘆气:「我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跟那黄毛小孩玩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除了吃饭都不着家。」
「我说她怎么不就在人家过了,你猜她说什么,干麵包没得馒头好吃,怕小刀划到嘴。」
晴妮儿这孩子,别看她小小的一个,有时候说起话来,即觉得童言无忌,又感觉很好笑。
「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到她们两,贺云娇姑嫂从七栋楼下走过来。
沈云轻瞥一眼她们手里的纳鞋底,说:「笑晴妮儿呢,她跟我家隔壁的小孩玩的挺好。」
「那丫头确实好笑。」
邵晓敏抽着麻绳,针扎进厚厚的鞋底,继续说:「上回我在沟边遇到她,她把那帅小孩一把推进沟里,人家站起来就把她拉下去了,她自己腿短爬不上来,在沟里气的又哭又嚎的,两人就像小冤家,不对头又偏偏爱玩在一起。」
赵秀丽微微皱眉:「这怕就是她穿新裙子回来那天了,当时我还问她衣服是从哪里来的,她在我面前一顿显摆,说是白雪公主送的,我怀疑是她骗来的。」
贺云娇笑道:「这丫头也是有本事,一点也不认生,谁看了都喜欢。」
赵秀丽嘆气:「你别夸她了,刚刚还从小嫂子这里骗走一把糖。」
中午的太阳,是最烈的,马路边的野草晒得打蔫儿。
沈云轻找到发绳,把头髮挽在脑后,推着婴儿车往前方走。
厂区会议室里,很多人已经到了。
工作人员站在台上,整理着手稿演讲。
她们进来时,前排的座椅上坐满了人。
沈云轻拉开后面的椅子,方便照顾孩子。
早上开完会的那批人还没走,吃完午饭后,有些小媳妇们,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凑热闹。
社区工作人员考虑到天热,给大家在食堂里准备了解暑的绿豆汤。
汤刚抬出来,人群乌乌泱泱的涌上前去,有的抢碗,有的帮忙插队,整个会议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