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琴望着男人提着菜走远的身影,眼里含情脉脉:「嫂子昨天带我去城里买了雪花膏,我还没拆开,等会买菜回去,咱俩一块用。」
杨微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的笑苦楚讽刺:「谢谢你,胡琴你真好。」
胡琴笑笑没再说话,已经排到她了。
她把菜篮子递给售货员,嘴甜的说:「姐姐,我要一斤肥肉,还要两斤鸡蛋和一斤豆芽,谢谢。」
面对有礼貌的姑娘,售货员一向是喜欢的,接过她的菜篮子,开始称东西。
胡琴转过头看她:「微微,你要买点什么。」
杨微手装进口袋里,捏着八分钱,把菜篮子递给售货员,眼神躲躲闪闪:「三…三斤小苦菜,谢谢。」
胡琴小声道:「你们家五口人呢,光吃苦菜会营养不良的。」
杨微脸上窘迫:「我们从老家带了腊肉和麵粉。」
「同志,你的一共3块八毛。」售货员把菜篮子递给胡琴,随手把一筐白菜,给杨微:「你的六分。」
胡琴掏出漂亮的绣花手帕,数出一张张钱,交给收钱的售货员。
杨微捏着皱皱巴巴的六分钱,迟疑了半分钟左右,才颤巍巍的伸着手交出去。
俩人买完菜,胡琴兴高采烈的挽着她的手臂,往厂里安排的宿舍方向走。
相比较她满载而归的喜悦,杨微的心跟菜篮子里的小苦菜一样清苦,更多的是自卑引起的不平衡。
都是同样年纪的女孩,她凭什么可以活的光鲜亮丽,而自己却那么的穷困潦倒。
…..
临时安置宿舍里。
王珺跟好姐妹们,站在一楼的井边打水洗菜。
姑娘们讨论的话题,还是围绕着惊鸿一瞥的男人身上。
「这样的男同志,你们猜猜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漂亮的呗,就没有男人不喜欢美女。」
「我觉得是温柔善良的。」
「那我猜….应该是体贴有学识的。」
王珺心底冷笑,拆穿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别想了,人家已经结婚了。」
马小娟抬起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王珺倒了盆里的水,手懒懒的搭在膝盖上垂坠着,也不觉得自己在供销社的行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洒洒脱脱地说:「我刚去问人家要名字,他亲自跟我说的呗。」
马小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自己可是从上岛开始,单相思了整整一个星期:「我才不信,也许是人家根本没瞧上你故意说的。」
王珺轻蔑的撇嘴,跟她分析:「你看这厂里,那个单身男同志会去排队买菜的,他们都是免费吃食堂的好吗。」
她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马小娟还是抱仔着一丝侥倖心理:「万一他是帮姐姐,或者是跟妹妹家合伙吃饭的呢。」
「你爱信不信,我管不住。」
王珺懒得跟她多扯,抬起菜盆,愤冲冲的往烧菜做饭的灶台棚方向走去。
马小娟嘴巴嘟嘟,好生气,郁闷!
王嫂子抱着儿子,手里拿着火钳,扒灶火里的烧红薯,看到小姑子暴走过来,嘟囔着说:「吃火药了?」
「炸药!」王珺把盆里的菜倒进锅里,油也不放,直接干炒。
胡娃趴到妈妈耳朵边,悄咪咪地说:「妈妈,小姑她好吓人。」
王嫂子把剥好的红薯,餵进儿子嘴里:「别怕,你小姑只是脾气不好。」
胡娃吃着红薯,小脸苦巴巴。
王扬抱着两个饭盒过来,看到锅里的素菜,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幸好他提前在食堂打了两个肉菜带回来。
「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干咳了两声,夸奖完妹妹,王扬悄悄走到妻子身后,压着嗓子:「她不是说今天吃大餐吗?怎么又是白菜。」
王嫂子放儿子在地上站着,抬头看他:「去了一趟供销社,不知道谁惹到她了,提着空菜篮子就回来了。」
王扬大手放在妻子肩上,语重心长道:「媳妇,咱不能让她继续这样祸害下去,你和儿子迟早会营养不良的。」
王嫂子拍开男人的手,翻白眼:「不是你让我教她做菜的吗?继续受着吧,反正饿死的又不是你。」
「美丽,我错了。」王扬服完软,拉起儿子往宿舍走。
胡美丽从凳子上起身,嘴角控制不住的得意,提起灶旁煮稀饭的小锅,跟在男人身后。
王珺疑惑的转头,看着哥哥一家三口。
怎么都走了!
谁给她烧火呀?
低头看着锅里干巴巴的菜,王珺不管它熟没熟,反正毒不死亲哥就行,散下一把盐,铲进盘子里,端着碗进屋。
直接把菜,放到王扬面前:「哥,你尝尝。」
王扬握着筷子的手,抖抖瑟瑟的夹起一块扔进嘴里,差点没被盐死,等了三四秒钟缓过来,气定神閒地说:「珺儿,你的优点不在此处,咱别在挑战困难了。」
胡美丽蹲在地上舀稀饭,听到男人的话,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珺找凳子坐下,丧气的拉着脸:「哥,我的优点到底在哪呀?找了十多年都没找到,我真的快崩溃了。」
王扬看着妹妹,于心不忍地说:「你平时多跟你嫂子学点针线活,哥可喜欢你做的衣服了。」
王珺瞬间泄气,端碗吃饭,不想再跟这些大骗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