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这里还自在。」刘永年真心实意的道。
除了干点农活,确实比呆在沪市每天心惊胆战怕人上门,要好不少。
「你爸哪有不好的,他原来老同事也在这里,两个人一天天的,下完工还来两口小酒,我现在倒成多余的了!」周慧茹语气酸酸的。
「别听你妈胡说八道!」刘永年反驳:「那许你跟人王寡妇閒扯聊天,不许我跟老张喝口小酒了!」
「妈,王寡妇是谁啊?」刘美云听了就问。
老张她知道,原来沪市师范学院的副校长,之前写信的时候,他爸妈就提到过,王寡妇她还是第一次听。
「唉,也是可怜人,她丈夫去年在农场病死了,现在就她一个人还带个孩子,日子也不好过。」
娘家不帮衬,婆家重男轻女,儿子死了干脆连孙女也不管不顾,娘俩个在农场,只能靠那点微薄的工分换粮食。
周慧茹主要也是心疼孩子,所以三不五时上门帮着照看一下。
刘美云点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快进屋。」刘永年率先走前头,推开门。
比他们岛上还要破旧的一间土墙屋子,就一个房间一张炕,做饭都得在外边搭土灶,墙上挂着几串玉米,地方又破又小,但好在东西都置办得很全。
「热水我早就烧上的,快给大宝几个擦把脸,放炕上睡。」周慧茹把大宝放炕上,小傢伙刚才还蔫蔫的,在路上就没忍住睡着了。
「妈,我来就行。」陆长征在丈母娘面前,从来都是勤快人儿。
把二宝放他哥旁边睡着,挽起袖子又开始干活,留周慧茹在屋里和美云说话。
「长征真是一点没变。」周慧茹笑着给小外孙脱外衣。
「他变啥啊?」刘美云正在收拾东西,给周慧茹带了两双厚袜子,还有护膝。
周慧茹看了闺女一眼,笑道:「勤快,疼你,一点没变。」
「那是,我看人眼光毒着呢。」刘美云丝毫不谦虚。
第44章
奔波一天,刘美云也是累了,到屋和周慧茹说了会话,就只打哈欠。
等她一觉睡起来,才发现外边天都漆黑了,屋子里点了煤油灯,陆长征和刘永年正小声说着话,周慧茹则坐在炕边,把刘博文抱在跟前,影子投射在斑驳土墙壁上,柔和又温暖。
三胞胎在炕上睡得香甜,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醒啦!」周慧茹瞧见闺女醒了,就把博文放开,拿帕子沾了热水给她。
「妈,我自己来就行。」刘美云擦了脸,精神恢復不少,就朝围着火盆边的陆长征和刘永年问:「爸,你俩说啥呢?」
「没说啥」刘永年搓了搓手,笑着回闺女:「说吴妈要走,说你俩年后带大宝几个上京城呢!」
「还有博文,他刚好寒假,一块儿去。」陆长征补充道。
「对!我姐说带我也去!去看□□!」刘博文嗓门响亮。
周慧茹轻晃了他一下,声音温柔:「小点声,别把大宝几个吵醒了。」
刘博文点点头,依偎在周慧茹跟前,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对,去京城一定要看□□!」刘永年这辈子还没去过,心里也嚮往,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爸,等以后我带你和妈一块儿去看□□、爬长征。」刘美云确定,机会就在几年后。
刘永年笑得合不拢嘴,「哈哈,那行,我等着那一天!」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刘美云从炕上下来,理了理衣服,坐在陆长征边上。
「老张?」刘永年过去开门,看见门口冻得直打哆嗦的张副校长,「你这是干啥去了?」
「逮这玩意儿。」老张脱了雷锋帽,把怀里一隻肥硕兔子拎出来,「下酒菜!」
「张叔。」刘美云和陆长征站起来,恭恭敬敬喊人。
「刘老弟这命真不错啊,儿孙满堂的,还都这么孝顺!」张校长掸了掸身上的土,鞋子在外边门槛上把泥巴刮干净才进屋坐下,满脸羡慕。
「这大冷天,你还上山逮兔子,不怕冻出毛病啊!」刘永年给人递了热毛巾,没搭话茬。
当初学校里第一个到农场来的就是张副校长,最后妻子离婚,儿子也跟他断绝关係,这么多年别说寄东西,就是连封信都没有过,而且前不久听说他老婆还再婚了,儿子得管别人叫爹。
「就是冬天才好逮,赶紧的,别磨磨唧唧,要是不嫌弃,我就在你这儿蹭一顿!」
冬天黑得早,大家晚饭都还没吃,刘美云睡一觉起来,肚子也饿了,就道:「那我露一手,做个麻辣兔肉给大家尝尝!」
「哈哈,那最好了!我就爱吃辣!多放辣子多放辣子啊!」张校长一听,嘴都合不拢。
「我来收拾兔子。」陆长征自告奋勇。
周慧茹就在边上烧水打打下手,屋子里刘永年和张校长两个也没閒着,一个剥蒜,一个考刘博文算数。
等麻辣兔肉做好,往小木桌上一摆,顿时满屋子香味儿,刘永年还把女婿给送的好酒开了一瓶。
等临到开饭,张校长筷子握手里,突然又朝周慧茹建议:「要不把王芳母女俩也喊来一块儿,这难得开个荤,咱就当提前过年,一块儿热闹。」
「对对对,我去喊!」周慧茹擦了手,满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