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直行到西郊的山上才缓缓停下,跟踪谢安朔的人见状也连忙勒马,俨然打算要找个藏身之处。
谁知还不等他打量清楚,便觉得脚下一软,紧跟着陷进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
这深坑恰好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跌进去手脚无处攀爬,若不借外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独自爬出来。
更何况这西山地处荒郊野外,就算是扯着嗓子大喊,也难叫个活人过来施救。
谢安朔闻得动静,终于撩起衣摆走下马车。
他步履轻慢地走到树下,安坐在下人们摆放好的脚凳上,方冷声望着坑里那「瓮中之鳖」,缓缓挑眉道:「如何?可还想继续跟么?」
陷进深坑的人一愣:「你居然发现了?」
坑外的谢家小厮低头瞧了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叫你盯着我们家公子干什么?老实交代。」
坑里头的那人狠狠剜谢安朔一眼,闭口不言。
谢安朔眼角堆起几分弧度,笑声随之而来:「有人派你来盯着我,想藉机找错缝置谢家的罪,你以为我不清楚?」
坑里的那人闻言,登时眸子一缩,眼中立时染上难以掩饰的诧异。
「你怎么会知道?」
谢安朔缓缓垂下眸子:「你的问题太多了,你只要知道,你做这种事,我会很难办。」
「不妨告诉你,那兆奉陈案我查了,而且我查的远比你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今日既然逮了你,你说出后头的靠山还自罢了,若是不肯说,那你也瞧见了,这坑是已经挖好的。」
「你们想让我交待?做梦。」
谢家小厮冷笑一声:「上次警告过你了,我们家公子是脾气好,可不是仁懦,你今日要是不肯说,那可有得罪让你受。」
落坑之人忿忿瞧了片刻,眼见自己是逃不了了,索性心一横,狠狠一头往坑里的石头上撞过去。
谢家的小厮想去拦,谁知还是迟了一步。
坑里头的那人,转瞬就已经咽气了。
「公子,这……」小厮顿时茫然地望向谢安朔。
谢安朔垂了垂眼帘,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思忖片刻,方缓声道:「埋了吧。」
「是。」
谢安朔侧过眸轻嘆一口气,不再瞧眼前那坑了,只兀自转身望向漫山被风吹拂的蒿草。
今日又耽误了回府的时辰,若是撞见父亲,免不得还要找个由头解释。
片刻之后,谢安朔身后埋人的动静消停下来了。
谢安朔慢条斯理地理一理衣袖上的褶子,这才撩起眼帘望向小厮:「我记得桂馥斋是在城西?」
「等下去买一盒他家最有名的酥油鲍螺,带回府给小姐用吧。」·
第34章
待到谢安朔回府的时辰, 暮色已然四合。他打起精神走下马车,便见院子里头并排停着一辆府外的车。
谢安朔微微蹙眉,一旁的门房连忙迎上去:「公子,可算是等着您了。」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冯大人来府, 老爷叫您一道儿去见, 我们去翰林院去请您, 结果也没见着您。」
「您既然回来了,就早些到正堂去吧。」
谢安朔轻点下头:「好, 我知道了。」
他回屋换过衣裳,又命人把点心送去给谢云笈, 方依着父亲的吩咐往正堂走去。
正堂就在谢府二进院, 谢安朔还未曾拐进院子,便已经远远听见了正堂中夹杂着笑音的言语声。
家中一贯与这位都察院的冯大人无甚交集, 今日这来访实在突然。不过往来稀鬆平常,父亲要带他拜见左都御史也是无可厚非。
他垂了垂眸子,又将衣裳细细打理一遍, 这才规行矩步走进院子。
冯大人坐在正堂之中,手中端着青花茶船。而谢父谢知行端坐一旁, 正与这位都察院的冯总宪相谈甚欢。
谢知行年逾五旬, 长须美髯,饶是只插一根木簪, 套一件素色的绀青道袍,也难掩举手投足之间显露出的那份居于高位的儒雅尊崇。
他位极人臣, 官拜工部尚书,是朝中正二品的大员。
而更令人羡慕的, 莫过于他膝下有一双出类拔萃的儿女。
长子谢安朔探花郎出身,已然点进翰林, 入阁登殿平步青云只是早晚的问题。至于次女谢云笈,更是秀外慧中,气质清雅,在京中是人见而求之的高门贵女。
冯大人见得谢安朔缓步行来,端着茶杯的手登时顿了顿。
他打量的目光随即梭巡往谢安朔身上:「啊呀,谢尚书好福气……」
「谢编修果然是玉树临风,年少有成的好儿郎呀。」
谢安朔拱手缓缓作揖:「冯总宪谬讚了,望凝不敢当。」
「今日被俗事耽搁,迁延了回府的时辰,还请冯总宪勿怪。」
冯大人顿时眉眼一弯,将茶船搁在桌上,朝着眼前文质彬彬的后生笑得合不拢嘴:「衙门之中谁不是俗务缠身?若是因此责怪谢编修倒是偏颇了。」
他起身向前几步,直走到谢安朔身边,搭手将人扶起身来方才停下:「我家中有一侄女,年方二九,今日就在谢府。我这侄女虽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但也绝对称得上亭亭玉立,与谢编修堪称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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