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我这有的是。」芫娘掏出两个掺了藤萝的糖饼,跟着红芍往门外头走去。
待走到门口,芫娘才瞧着门前的人愣了愣。
她尽力拽着衣裳抿着头发,试图维持体面。见芫娘过来,她连忙低下了头,仿佛是不愿被芫娘认出来。
芫娘俯身仔细瞧了瞧,终于从来人身上瞧出几分熟悉的气息:「积善?怎么是你?」
她们先前都在凤翔楼的后厨做帮工小厨,还一道儿去过香淞山的智妙寺,芫娘在凤翔楼里也算是和积善熟络。
芫娘连忙将她带进店中,递上手里头的饼:「是不是饿了?你先吃。」
积善迟疑着点点头,打开纸包,便拿着两个糖饼慢吞吞吃起来。
一个糖饼下肚,积善才缓缓抬头打量起来:「芫娘,你这地方可真热闹,先前凤翔楼挤兑着你们招人,你们忙得过来么?」
芫娘挑了挑桌上的油灯,缓声解释道:「先前是拖延了几日,不过好在现在有红芍她们帮忙,店里头的事情还算顺手,都能做得过来。」
积善的目光不停在四下里打量,最后便被摆放的荷花酥吸引了去:「芫娘,这就是你做的荷花酥吧?我在凤翔楼都听说了,可真漂亮。」
一旁的红芍见状,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荷花酥前头挡了挡。
积善见状,顿时像被针刺了似的缩了缩,忙又低下头,默默轻嘆一口气:「芫娘你同孙师傅刚走的时候,凤翔楼的生意还不算差,只是后来掌柜他们招了一群无所事事的小工,总在门前闹事,生意就淡了许多。」
「再到前些日子,掌柜的说凤翔楼养不住那么多人,就给了我们些钱,把我和旁的好几个娘子都驱散了。」
「我也没找到旁的活计……」
芫娘听到这,总算是明白了积善的来意,转而给积善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别噎着。」
「我这如今确实是不缺人手了,你若是信我,就等几天,我去看看荷花市场还有没有旁的店招帮厨的小工,我帮你说合。」
积善愣了愣,连忙点点头:「谢谢芫娘,芫娘你真好。」
「那你在这慢慢吃,我先去旁的店问一圈。」芫娘轻笑道,「今日若是不行,你等过三日再来我店里头,到时候若有消息我定一併回你。」
芫娘说罢,便起身往门外去了。
问过周围四五家熟人,却并未听得要招小工,芫娘只得先作罢返回积香居。
待到她进门时,积善已经不见了。
芫娘皱了皱眉,却也没顾上多想,转身回厨房里继续跟她的藤萝面酥一起大眼瞪小眼。
可才回到后厨,芫娘方惊觉她灶台上少了些东西。
她忙慌慌回到大堂:「红芍姐姐,方才你可见着我盛藤萝的盒子没有?里头还有我试过的方子呢,我就搁在灶台上,这阵子都不见了。」
方子本就是她没做成藤萝饼时记下的笔记,丢了倒也不算打紧,可那盒子里头的藤萝她却丢不得。
藤萝花本就是春天的应季产物,如今早已过了时令,踏破铁鞋也难觅。芫娘先前是废了好大劲才找到一盒干藤萝来做藤萝饼,如今被人连盒子端走,想再做藤萝饼,怕是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行。
红芍皱着眉摇摇头,随即神情凝重的望向芫娘:「坏了,定是方才那个叫积善的小娘子偷的。」
「我看她半分也不老实,坐在那一个劲在咱们的店里头瞎打量。」
芫娘蹙了蹙眉:「她不会吧。」
从前积善跟她一起在凤翔楼里做小工,积善帮她抬盆子,还帮她拣土豆,一点也不像会偷东西的人。
红芍嘆口气:「知人知面难知心,何况方才除过她没有旁的人进过积香居的门。」
芫娘一时正有些理不透思绪,管帐的丹桂也忽然走了来:「芫娘,咱们银盒子里多了张五两的银票。」
「我打烊之后才数过的,不知这五两是哪里来的。」
丹桂说着,便将一张五两的银票搁在桌上。
红芍眼角一跳,忍不住揶揄:「不会也是那个积善搁下的吧?」
「偷了方子还知道留钱,她还挺有良心。」
芫娘接过五两的银票细细端详一阵,随即抿了抿唇角:「不对。」
「怎么不对?」红芍挑眉。
「这银票瞧着怪怪的。」芫娘翻来覆去地打量一阵,「但我就是说不出来哪里怪。」
「五两也不是小数目,要不等六爷来了,请六爷瞧瞧呢?」丹桂在一旁提议道,「六爷摸钱定是摸得最多的。」
红芍一听:「这是个法子。」
陆怀熠如今几乎日日打烊之后都会来,有时给芫娘送些东西,有时甚至没有什么事情,就只是来坐坐。
红芍往门前张望了一阵,果不然就见陆怀熠和陆巡如约而至。
芫娘待到陆怀熠坐下,才把丹桂拿的那张银票放在陆怀熠面前道出原委。
陆怀熠随手捻起一角轻搓几下,便勾起唇角朝陆巡望过去。
陆巡连忙凑上去打量:「怎么?果真是假的?」
陆怀熠随手掏一张自己的,迎着烛光一比,便明显瞧出五两的那张比寻常的银票要薄一些,更透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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