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似老爹英国公那般既无实权,还将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的,怕是要做了众人的活靶子。
与其坐等成为俎上鱼肉,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陆怀熠单膝跪地,拱了拱手,玩笑的神情顿时消散地一干二净:「舅父对万事皆了如指掌,怀熠不敢欺瞒。」
崇仁帝丢下手里的奏章:「你既看过案牍,朕也不必赘述。朕知道,这事很难,日后恐也少不得要受罪。」
「但是此事终究是横亘在朝堂的一根刺,日久不去,必成祸害,如今即便伤筋动骨,也必得除掉。你是朕抱大的,如今这满宫上下,朕就器重你,如今只望你也能信朕。」
「你不必急着回话,回去思索一两日再说。」
「不过你既然进了锦衣卫,只做个百户是不是也太屈才了些?朕做主,给你点个指挥同知做,如何?」
陆怀熠对崇仁帝这种打一顿再给颗枣的行为深感不忿,却也无甚办法,只能耷拉着眉头轻轻嘆口气:「别了,您还是给个五品千户得了。」
「品秩再高的还得早起进宫上朝,我才懒得上。」
崇仁帝哂笑:「跟朕讨价还价?你倒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近朱者赤嘛。」陆怀熠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
「罢了,你娘那头朕替你担着。」崇仁帝起身背住手,「朕等你回话。」
陆怀熠拱了拱手,便从善如流地退出干清宫。
带路的老黄门已然在门外等久了,见得陆怀熠退出殿阁,随即上前替他引起路来。
陆怀熠见得老黄门手中捧着个托盘,便轻挑眉梢:「这是何物?」
「老奴也不知,这是陛下吩咐老奴准备的。」
「陛下好似是怕什么人日后会落入四面楚歌之境地,一早吩咐老奴准备好这锦囊,说是穷途末路之下,此锦囊可护身,保万事无虞,老奴正要给陛下送过去。」
陆怀熠瞥一眼,随手挑起,将锦囊抛进手中:「你去告诉舅父,这锦囊我带走了。」
片刻后,老黄门终于回到了干清宫。
他毕恭毕敬给崇仁帝作揖:「陛下,世子将锦囊带走了。」
崇仁帝翻了翻手中的奏章:「朕就知道,这猢狲还是有良心的。」
老黄门轻笑:「每回世子进宫,陛下总能龙颜大悦。」
「有么?」崇仁帝挑眉,却掩不住弯起的唇角,「朕哪有那么高兴?」
「世子从前不涉朝堂,如今却肯替陛下分忧,无论于公于私,都是件美事。」
崇仁帝轻嘆,满眼皆是意味深长的神情:「别看着这猢狲成日游手好閒,他可不止会跑马斗鸡。」
「这小猢狲,贼着呢。」
老黄门笑道:「人人都说外甥肖舅,想来世子也必不会负陛下的所託。」
崇仁帝哂笑,随即又垂了垂眸子:「朕的几个儿子于此事皆不堪用,可惜这猢狲没生在宫里,却生给了英国公那个老棒槌。」
「如今这朝堂情势不容小觑,只望这猢狲能顶些用,不要让朕的这局棋落了空。」
————————
陆怀熠带陆巡披着夕阳赶到荷花市场的时候,往日热闹的积香居并未开门迎客。
他疑惑地敲开门,便正对上一脸愁容的红芍。
「六爷,你们可算是来了。」红芍连连皱眉,「您快哄哄芫娘去吧。」
「昨儿下午陆巡来过之后,芫娘就闷闷不乐的,夜里头边哭边吃,把陆巡送来的点心全吃完了。」
陆怀熠愣了愣:「全吃了?点心那么沉,一盒子都吃完怎么能克化得动?」
他回头嘱咐:「陆巡,你回府带些消食的梨丝京糕来。」
陆巡拱拱手,随即掉头离去。
陆怀熠这才又往里几步,便迎上从院里出来的老孙。
「你还知道来?」老孙打量陆怀熠几眼,虽不掩嫌弃,但还是催促道:「赶紧上楼瞧瞧芫娘去,这闺女昨晚就哭着睡的,今早上又哭,哭了一天了。」
「可怜见的,怕是眼泪都要哭干了。」
陆怀熠闻言,眼中漾过一抹担忧,忙三步并两地跑到芫娘门前敲了敲:「芫娘,是我,你开开门。」
屋中没有半丝动静。
陆怀熠的眸色暗了暗:「昨晚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我只是有些事耽搁了。」
「你先别生气。」
屋里的芫娘似是终于听到了动静,她只闷声道:「你回去吧。」
「我身子不舒坦,谁也不想见。」
陆怀熠轻嘆:「点心哪是能盯住了吃的?跟个小孩一样,可是吃积食了?」
……
「芫娘?」
芫娘却不再说话了。
眼见得芫娘不肯说话,陆怀熠也没什么法子,又怕扰了她清静,只得转身回大堂:「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赶明儿再来。」
他走了几步见着红芍,方仔细嘱咐:「昨晚上是我爽约,芫娘兴许气着。」
「只是积食难受,等下那梨丝京糕能消食,她若是能用得下,你照顾她多吃一些。」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