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使个眼色,两个旗官便顺势上前将高杞搀扶起来。
「如今既然是我们锦衣卫碰到此事, 就断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还请大伴同我到北镇稍事歇息,将今日的经过细细同我们说一番, 我们也好狠狠收拾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贼子。」
高杞闻得此言,才觉得总算是听见两句人话, 这才跟着陆巡往北镇里去。
只是谁料才进北镇,陆巡将他带进一间屋子,拿些消肿止痛的红花油,便拱手请他稍事歇息,随即退出了屋子。
高杞坐了一阵,愣是什么动静也没见着。他不禁有些烦躁,起身想要出门去。
不料门外还把守着旗官,他很快便被人挡了回来。
锦衣卫再也不见方才的客套,将他困在屋里,只干巴巴朝他道:「还请大伴稍候片刻,我们千户大人要亲自来拜见大伴。」
「那他什么时候来?磨磨蹭蹭,叫他不必来了,我现在便要走。」
「大伴还是再耐心等一等得好,我们千户忙完,自然就会来的。」
高杞顿时怒从中来:「大胆!」
「你们有几个胆子?我堂堂宫中内侍,你们凭什么将我扣留在此?放我出去,不然我将你们告到御前。」
……
旗官们无人理睬他的言语,只将屋门「哐」一声关住。
高杞忙不迭去拉门,外头的旗官却早已将门死死顶住,任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他先是砸门,又是叫骂,能使的法子都使遍了,转眼日升月移,他还是被困在这屋子里头没能出去。
眼见得日头高照,陆怀熠才终于姗姗来迟。
「劳大伴久候,还请用些茶水。」
高杞看清了陆怀熠,登时不由得冷笑一声。
「陆千户,你是不是也太肆无忌惮了?」
「长公主如今还被叩在宫中抄经,陆驸马也已经流放离京,你还想使从前强权压人的那一套不成?」
「我一天没有回宫,宫里头不会不来找我,等查到你这北镇,你可想好了怎么交代?若是想不好,你私扣内侍,徇私枉法,别怪我叫你跪着送我出去。」
陆怀熠却丁点不恼,只轻声解释道:「属下无状,多有得罪,见我手头上理着卷宗,竟令大伴等了如此之久,实在不该,还请大伴海涵。」
「我见大伴像位善雕木刻的故人,不如请大伴给个赔罪的机会,坐下用一杯茶水,叙叙旧?」
高杞眸光一顿,但很快却又意识到陆怀熠没有证据拿他,如今扣他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嗤笑一声,忿忿拂袖,作势便要离去:「陆千户这茶,我可喝不起。」
陆怀熠也不急,很快勾起唇角拱了拱手:「既然大伴不听好言好语,那……陆巡……」
话音一落,陆巡合着几个旗官便阻住高杞的去路。
高杞忿忿推开面前的人:「怎么?王化之下,你们竟敢公然逞凶?」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
几个锦衣卫被高杞一推,立时化身「纸人」,三三两两顺着台阶倒下一片。
「哎呀。」陆怀熠瞧着眼前的情形摇摇头,「我明明都答应放大伴离开,大伴怎么还要同我北镇的下属斗殴?」
「从这么高的地方把人推下去,怕是要把人摔坏了。这我可不能不禀报大内,请高大伴留下做个分晓再说了。」
「大内纵是再护着大伴,也不能公然包庇吧?」
「你……」高杞眉头紧缩,不禁急了,「陆怀熠!你敢!你不过一个五品千户,竟如此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你还当你是英国公世子?你怕是忘了前些时日你是怎么跪在养心殿跟前了吧?我要请言官参你!」
陆怀熠哂笑一声:「敢,我当然敢。」
「我这人身无长技,唯有胆量这么一条,在玩乐的去处混迹了十几年,多少也算练得小有成就。」
「如今就算不做世子,这胆子也磨不掉了,你还想找人参我?让我去陪我们家老头儿?你出的去么?」
高杞一愣,顿时气得直咬牙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陆怀熠坐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掏芫娘装给他的蜜三刀吃,「我等你等的太久了,苟七。」
高杞垂死挣扎道:「什么苟七?我不认识,你定是认错了人。」
陆怀熠吮着齿尖的甜味,眼角堆出三分胸有成竹的弧度:「不急。」
「如今你进了北镇,那肯定是出不去的。至于证据,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找,等我找全了,再送你去凌迟。」
「至于你在北镇的日子,对不住,你可就没有烧肘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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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周府。
周悯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俨然心中并不平静。
片刻之后,见得一个下人走进书房,他忙不迭大步流星地上前:「如何?」
下人连忙拱手:「老爷,五皇子又以有事推脱约定,说是无暇相见。」
周悯同眉头紧锁,攥住的手沉沉叩在书桌上。
「坏了。」
苟七本就是高杞的化名。
让高杞待在宫里头,本是最万无一失的法子。当年兆奉陈案后,高杞就是依着这法子,生生躲过了锦衣卫十几年的追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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