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娘子做菜劳顿,就请早些歇息。至于年宴的事情,也请姜小娘子放心,明日我会着人专程去带你的。」
————————
月色很快又爬上了顺天府的城墙。
然而,此时的周府却并不平静。
「老爷,北镇那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怕是……怕是不顶用了……」
周悯同拧住眉头,只觉得这个夜晚变得无比难熬。
如今表面上虽是一切平静,可但凡高杞开了口,那他便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而事到如今,这一次的命运显然并没有眷顾于他。
周悯同望着满城月色,心中含着咽不尽的不甘。
「可都打理好了?」
「先前已经打理完毕,钱虽然一时带不走,可也不会叫人轻易发觉。」
「夫人她们已经去了乡下,船已经备好了。只要到河间上了船,一日功夫便能出关,鞑靼那头接应的人就在关外。」
周悯同不禁阖阖眼。
「走。」
若是再耽搁下去,陆怀熠的锦衣卫那头搜集到了证据,便会立时查抄上来。
到时候再想金蝉脱壳,只怕是不能了。
如今宫里头那位早已将他弃如敝履。
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故而一早就递了告老还乡的辞官摺子。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忍痛丢下这顺天的基业,另寻机会捲土重来。
不过还好,他还有钱。
他手里捏得儘是满朝文武的把柄,只要有了这些,那他就早晚能东山再起。
一行人上了马,利落地直奔着城门而去。
只要早晨那城门一开,他们便能直奔关外,投奔鞑靼。
他先前弄到手的城防图,就是给鞑靼最好的见面礼。
周悯同拿着马鞭的手越扬越快,仿佛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关外去。
谁料就在眼见得城门那位置,一根绊马索毫无征兆地横街扯起。
几声撕心裂肺的马鸣随之传来,马匹摔得横七竖八,周悯同和随从自然也未能倖免地跟着重重滚下马来。
周遭的随从忙不迭将周悯同从地上扶起身来:「老爷?可还无恙?」
周悯同却顾不得打量自己身上,只忙不迭抬起头,便见四下里多出无数盏灯笼,上头印满北镇抚司的字样。
周遭冒出数不尽的人影,各个身着飞鱼服,腰横雁翎刀,满目凶神恶煞地将周悯同一行人死死围住。
陆怀熠轻哂着走出官差人群,忍不住笑问:「周阁老,月黑风高,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周悯同眸子一缩,忙命随从带他杀将出去。
可北镇的锦衣卫哪里是吃素的?更何况有陆巡在场,不过三两下功夫,血肉就横了一地,周悯同的几个随从们纷纷殒命。
周悯同见得四周一片混乱,终于寻得一个空挡,从官差之中偷溜出去。
他也认不出路来,只顾着使劲朝前跑。
他得离锦衣卫远远的。
周悯同往常不是坐轿就是骑马,如今早已跑得连哧带喘。
他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回头望着终于甩掉了锦衣卫的那些官差,这才松下一口气慢了步子。
可不料才回过眼,他便瞧见路中间还立着个人,他拖着一支锹,被月光拉出一条瘦长诡异的影子。
周悯同心下一惊,一时也迟疑着不知是该往前还是该退后。
然而不等周悯同再做反应,铁锹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远处的人影,冷笑一声,缓缓朝着周悯同走过来。
「你终于来了?」
「我已经等久了。」
第82章
周悯同一时愣在原地, 连半丝动作也不敢再有。
前面的人形影单只,不似方才那些锦衣卫般成群结队。
可是在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刻,街上会有个人本来就显得足够诡异。
眼见得来人越走越近,周悯同终于借着月光寻觅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那人身形颀长, 年岁不大, 虽被斗篷的兜帽遮了半张脸, 可是拖着铁锹的手却修长白皙,比起拖着笨重的铁锹, 俨然更适合拿笔。
周悯同眸子一缩,满眼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应该跟谢家在……」
「那我应该在哪?在应天?」谢安朔伸手夹挟着兜帽轻轻拽了下来。
「我若去了应天, 岂不是让你太得意了?」
谢安朔眸光冷冽, 唇边挂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左右了一辈子旁人生死的周悯同,如今却着了人的道, 他免不得皱起眉头:「你让谢云笈算计我?」
「此事何须兄长令我。」谢云笈缓缓从谢安朔身后走出来,「宋世叔此生只有申冤一条执念,周阁老借他来利用利用我, 我为何不能通过宋世叔欺骗欺骗你?」
「阁老游走官场多年,总不会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不懂吧?」
周悯同心下一惊:「你们……你明明将那奏摺拿走了, 难道你不管宋甫庸的死活了吗?他与你贺家一片诚心, 你就如此弃他不顾?」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