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岔开了段晓军的话头,也缓了叶嘉的窘境。
「在酒吧玩仙人跳,后来人家报案,描述外貌特征,连画图都省了,我一听就知道是这几根老油条干的。」段晓军气哼哼地说:「几个毛小孩儿,进来好几次了,钱不多,定不了大罪,关几天只能给放了,就是屡教不改。」
随着段晓军的话,傅知延的目光又落到叶嘉身上,这回,目光带了几分乏味,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正在警队,什么样的无耻之徒,他都已经见惯了…叶嘉的头埋得更低了,只是被他扫了这么一眼,她的心却蓦然失落了。
傅知延不再说话,继续看他手里的案卷,段晓军知情知趣地将叶嘉带了出去,关上大门,狠狠瞪了她一眼:「今天遇到傅队,算你丫倒霉。」
「段哥,以前怎么没见过咱局里有这么帅的警员啊?」叶嘉一边被他推搡着走,嘻皮笑脸跟他打听情况。
「谁跟你哥呀妹的,严肃点!」段晓军呵斥。
「今天落到傅队手里,心服口服」叶嘉立刻正声正色:「不知傅队是何方神圣,竟这般牛叉!」
「哼,傅知延可不是普通警员,他是刑侦队长,也是警校犯罪心理学教授,平时很忙,有案子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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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荻还醒着,见叶嘉回来,连忙坐起身问道:「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真跑掉了。」
叶嘉坐回床边,愣愣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自顾自地喃喃道:「原来他叫傅知延。」
笑意由浅入了深。
「傻了?」陶荻摸了摸叶嘉的脑袋,倒吸了一口气,惊呼:「乖乖,别是被上私刑了吧?」
叶嘉扭过头来,望着陶荻,眼眸明亮如星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七年前,我有一个生死之交。」
「嗯,记得。」陶荻点点头,微微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刚刚遇到他了。」
陶荻一脸的难以置信:「是真的啊?我还以为那是你丫编的故事呢!」
☆、第2章 山河崩跌
九年前,璧城。
热气腾腾的大排檔。
「璧城的来凤鱼,采用川菜特製的烹饪手法,以『麻、辣、鲜、嫩』为主要特征,选一条江水养成的肥美草鱼,切块后,用料酒腌製,待锅内油煎熟之后,加入花椒,辣椒末,也别忘了川菜里面最重要的郫县豆瓣,反覆翻炒,待到油呈鲜亮色泽,再加料酒,下鱼块……」
「行了!我们对这鱼是怎么做出来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叶母打断了叶则夫,夹着一块鲜嫩肥美的鱼肉,放进了小叶嘉的碗里:「你爸走哪都爱犯职业病。」
叶则夫无妨地笑了笑,闭上眼睛仔细品尝鲜美鱼块,享受无穷:「舌尖的酸甜苦辣咸,每一口,都是饱含了庖者的心意。」
叶嘉只顾着专心致志吐鱼刺,吃得比谁都认真,都专注。
叶则夫看着叶嘉,脸上展露了慈祥的笑意:「小馋嘴。」
「也不知道是继承了谁的『优良基因』。」
叶则夫,名厨,美食家,行万里路,亦尝遍了天下美食,此生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家囊括全国各地美食的特色餐厅,为人庖厨,其乐无穷,被友人戏称为「馋痴。」
美食之行,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让叶嘉一夜之间,成为。
那一年,她十三岁。
酒足餍饱,回了旅店,夫妻双双回房休息,叶嘉踏着小拖鞋,站在旅店的走廊上,仰着脖子看星星。
璧城很小,临水靠山,夜幕之下,小城灯火阑珊,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气。
隔壁屋,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警校的生活还习惯?」开口似一位中年人。
「嗯,一切都好。」低醇有力,音色能够分辨,年纪不大。
「毕业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去援边。」
「援边?为什么。」
「为国尽忠。」
……
一阵幽凉风吹过,夜深了,叶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她穿着粉红的小睡裙爬上了床,刚刚闭上眼睛,天旋地转随之而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房间的家具东倒西歪,水杯,瓷瓶从桌上摔落,哗哗啦啦。
外面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地震了!」
地震!
叶嘉迅速下床,步履紊乱,蒙头往外跑,还没走几步,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身子踉跄。靠墙的大柜子倒了下来,挡住她的出路,叶嘉迅速退回去。慌乱之中,想到安全课老师教的一些地震常识,她转身跑到卫生间,找了一个狭窄的墙角三角区,猫着身子躲了进去。
那一夜,山河崩跌,世界陷入一片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叶嘉再度醒了过来,眼前漆黑。
无边的恐惧霎时间涌上心头,她竟忘记了哭泣,心急如焚,想要挪动身体…
这里是哪里?爸爸妈妈呢?我还活着吗?
……
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啊!」第一声哭泣,带着无边无际的颤栗,这比幻想着,黑夜里床下面伸出一隻手,抓住她的脚将她拖走,还要恐怖十万倍!
发生了什么?
地震,没错是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