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隽将领带从脖子上拽下来,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她说她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如果这次我不帮她,公司董事一定会放弃她,你知道的,她并没有绑架白欣怡。」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帮她这最后一次。」
蒋蕴仰头,转了转眼珠,将湿意逼回眼眶。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和他都清楚,不会是最后一次的。
她已经不打算再和他讲道理了,他的行为已经表明,这一次,他又选择了白微时。
叶隽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还在输出,「蒋蕴,我教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你做事还是这么没有分寸?」
蒋蕴被他气笑了,干脆放飞自我,什么解气说什么,「你有分寸,你有分寸你和别的女人乱搞。」
「你恶人先告状玩得六啊,明明是你去招惹我最厌恶的人,我没找你兴师问罪就算了,你还想倒打一耙?」
说完,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我他妈的和谁乱搞了?」
「你爱和谁乱搞和谁乱搞,从现在开始,不管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现在就分手。」
叶隽被她口中的「分手」两字,气得心口疼,「这个项目我花了这么多的钱是给狗花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地来气我。」
蒋蕴冷笑,「你这个人,多少喜欢自我感动,却从不肯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你花再多的钱,我都不稀罕。」
「艹!」叶隽气得原地转了几圈,手指着蒋蕴,「你他妈的不是一样?说爱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有一句是真的吗?」
「没有,一句都没有,全部都是假的,都是我哄你的。」蒋蕴不甘示弱。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脾气?白微时再不济也为了我做了不少事情,你呢,你除了享受我给你的一切,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听着他的话,蒋蕴的心像是被冰凉刺骨的海水浸泡过,冷得发寒,咸得发紧。
她看着他,莫名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那段她与叶凛的对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叫叶隽听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那些诛心的话从叶凛的口中说出来,杀伤力翻倍。
「什么所谓的善意,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白微时对他没有什么真心……」
「白微时现在缠着他也只是想利用他在白家争权夺利而已……」
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重重扎在叶隽的心上,仿佛要拿他的心来开刃。
他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站都站不稳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是因为与那人置气才对我好,蒋蕴,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事到如今,他还是选择相信白微时,蒋蕴嘆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和叶隽这辈子没有可能了。
她站起身,当着叶隽的面将那段录音删掉了,平静地对他说,「这录音是假的,我故意让叶凛说这些话来污衊白微时,因为我嫉妒她,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你,我这就退位让贤。」
叶隽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充了血一样,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瞪着她,像是要生吞了她一样。
看他这个样子,蒋蕴有些后悔刚刚太衝动了。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就这样吧。
她撩了一下垂在鬓边的碎发,对叶隽说,「好了,我要去办辞职手续了,咱们之间的关係,就到此结束吧。」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关门的瞬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猜,是叶隽砸了她给他买的那个水晶玻璃杯。
砸了也好,既然决定分开了,就不要有任何的牵连,哪怕是一个杯子这样微不足道的物件。
总裁办的人谁也不敢听老闆的墙根,大家都低着头,默默假装在忙,只有乔乔等在办公室的门口。
看到蒋蕴出来,她拉住她的手,劝她不要意气用事,「有什么事情和叶总好好说,我看得出来叶总很喜欢你,只要你好好与他说,他一定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蒋蕴垂眸,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
她问乔乔,「我可以直接走吗?」
她实在不想再去发展中心面对那些复杂的目光,她还有点担心,再看见白微时,她会想动手打她一顿。
乔乔点头,「可以直接走,但是会被当做辞退处理,这样,你以后找工作可能会有影响。」
蒋蕴管不了以后找工作的事情了,她和乔乔告了别,径直坐总裁办的电梯下了楼。
出了大厦,她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在路边的小花坛上坐了下来,给丁悦发消息,说她刚刚和叶隽分手了。
丁悦听着电话里她平静到可怕的声音,有点慌。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蒋蕴朝四周看了一眼,看到路牌上写着「兴叶路」,与丁悦说了。
丁悦叫她等在原地哪儿都不要去,她很快就过来。
「嗯。」蒋蕴木然的应了。
她目光散漫的盯着那路牌看了好一会,那个「叶」字刺的她眼睛有些发酸。
那会和叶隽吵得那么凶她都没有哭,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大颗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滑落,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