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这样掌控你们的对吗?」
除了,这个周致远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每次抓到的人,他们口风都那么紧。
对于这种亡命之徒来说,他们一切的弱点,都被对方给控制了起来。
所以,才会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郭忠山没想到,周致远一个照面,就摸清楚了他们组织里面的规则。
他对面前这个男人,恐惧到了骨子里面。
郭忠山蜷缩着一条断腿,往后缩了一下,「周同志,我、我——」
「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
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有了几分癫狂起来。
他死了,他的一条命,可以换到家人的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周致远沉默了片刻,他眼里一片漆黑,打量着面前惊吓到极致,接近崩溃的男人。
他冷声道,「我说过,你死不了。」
他站了起来,轻飘飘的,将郭忠山手腕上的手铐给解开了。
他语气淡漠,「我不问你,你们是怎么联络的,不告诉你上级,你曾经被我抓到过——」
「甚至,我可以放过你——」
这话一说,郭忠山眼里闪过光亮。
是绝望在沙漠旅途中,遇到的绿洲。
随即,他咽了咽口水,仰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什、么条件?」他结巴地问道。
「回去,做我的探子。」周致远俯视着他,「我要你们团队的所有名单。」
「这不可能——」
郭忠山下意识地拒绝了,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激烈。
他忙不迭地软化了几分,低声,「周同志,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而是我们这一行,联络都是有限制的。」
二双能联繫他,而他只能联繫上面的那个人。
一层一层的。
而且,他们的业务范围,还不止是高利贷——
周致远似乎没耐心了,他低头看他的残腿,眼神越发凉薄,「你没有选择。」
这话一说,郭忠山浑身一震。
他就知道。
现在死不了,以后可能会死的更惨。
当然,也不会死的更惨,也许、
他突然抬头,「如果我投诚,可以从轻发落吗?」
周致远捏着冰冷的手铐,「看你表现。」顿了顿,借着月光,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最迟后天,我要名单。」
这是最后通牒。
郭忠山实在是无路可走,他胡乱地嗯了一声。
拖着一条骨折的断腿,一瘸一拐朝着前走。
等走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惊觉自己身上明明还有一把木仓,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竟然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抬手刚摸到木仓。
下一秒。
身后的声音如蛆附骨,「你的家人已经被保护了。」
这一句话,让郭忠山浑身一冷,他猛地回头,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都说冷阎王是个极为刻板公正的人,但是他用的这手段却——
周致远静静回望,「静候佳音。」
明明是极为优雅的四个字,却让郭忠山湿完了汗衫,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
郭忠山前脚走,后脚葛卫国就追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在深夜的巷子里面,发出一阵哒哒哒声,沉稳而厚重。
「人呢?」
葛卫国中山装外面,还沾着血,他眼神有几分杀气。
周致远咔嚓一声,把手铐递给他,「放了!」
「放了?」
葛卫国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在这安静的深夜里面,格外刺耳。
「周致远?你放了?你知道你放的是谁吗?抓住那个人,咱们这次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周致远抬了抬眼皮,月光下,他的脸像是冰雕,白到极致。
「像之前那样?抓住他,然后线索到他那里,在彻底断掉吗??」
这个犯罪团伙,正是因为组织严明,他们这才追查吃力。
一级一级的森严纪律,抓住一个就只有一个。
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话,让葛卫国徒然丧气了几分。
「那不管怎么说?先抓住是不是?这不是一条小鱼啊,祖宗!你还是不是周致远?你还是不是冷阎王?你怎么能犯这种错?」
放走了重大的嫌疑犯。
这是违规!
违规啊!
这是要受到组织处罚的。
周致远静默片刻,「老葛,我没有时间了。」
之前的虚晃一招,撇开顾宁,让对方暂时相信顾宁不是他的软肋。
但是,他们那群人,不是傻子。
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里面反常。
他周致远这么多年,可曾特意做过什么申明?
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很快就会摸到顾宁身上去。
而他现在,在死神赛跑。
必须要在那伙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展开报復。
顾宁会危险。
周致远这话,让葛卫国苦笑了一声,「老周,你这是违规。」
「我接受组织任何处罚。」
周致远神情坚毅,「但是在此之前,放长线也罢,违规也罢,我必须把对方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