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卫国正在替他娘老子包饺子,顺便在听他娘老子唠叨,他在不结婚,死了连个摔盆子的儿女都没有。
当他的孤家寡人去吧!
葛卫国笑了笑,不接话,就静静地包饺子,顺带在哄着他大哥家的两个侄儿子玩。
把麵粉涂得两个侄儿子满脸都是。
恰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人一听,就衝着葛卫国喊道,「卫国,你单位的电话。」
葛卫国拍了拍满是白面的手,撸了一把侄儿子的大脑门,接过电话,就大嗓门,「喂喂?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都不让我安分啊!」
还不如不留电话给余向东那个兔崽子了。
余向东也难啊!
他也不想给师父打电话,但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他三两句说完,还特意交代了一句,「顾宁同志也在呢,坐在咱们办事大厅,不打算走。」
听到这话,葛卫国一摸脸,五官都给挤变形了,「这都是什么事哦!」
他想了想,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她那个同学,差点被人杀害了吗?」
「确定!」余向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我看了,她同学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很是明显,自己掐自己,掐不到这个位置,更掐不到这么狠。」
只有下了死手,才会留下这种印记。
「成,我知道了。」
葛卫国准备挂电话。
于向东懵,「师父,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在办公室地等我。」
这个点,所里面的人,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团圆年,谁能去出警?
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喊别人。
想了想,葛卫国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雷锋帽,戴在头上,衝着家里包饺子的老母亲道,「娘,我去一趟所里,中午吃饭不等我了。」
葛母一听这话,顿时急得站起来,沾着白面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跟着步履蹒跚地追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一年忙到头,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一家子聚在一起,怎么又要出去?」
葛卫国,「娘,所里有个急事,不去不行,我去很快就回来。」
说完,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就等着,回来我给您带一隻烤鸭来!」
葛母嗔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舍得拦下她的。
儿子当公安的,就是这样。
只是,心头到底是难过的,想了想,临时塞了两个饺子塞到他嘴里,「快吃!」
好傢伙,这是生饺子。
葛卫国脸都皱成了菊花了,「生的,娘,生的,亲娘嘞,你可别在餵我了。」
「这点怕啥?就白面是生的,里面饺子馅,我可是放在锅里面炒熟的。」
「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时候,想吃生白面,都没有呢!」
葛母也是老革命了。
这下,葛卫国才没拒绝了,闭着眼,吃了两个生饺子。
等他离开以后,葛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葛母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葛卫国大嫂没忍住说了一句,「娘,你说,卫国是不是还在惦记去建设兵团的沈美华?」
葛母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旁边的葛大嫂,嘆了口气,「这都十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叔子,一天不结婚,一天就是老太太心病。
出了门的葛卫国,没急着去派出所,而是拐弯去了隔壁大院的周家。
他们警务系统和部队大院,早些年是住在一起,后来,大院人多了以后,就慢慢分开了。
葛卫国揣着棉猴儿袖子,戴着雷锋帽,大早上地敲开了周家的门。
开门的是姚慧茹,抬眼一看,招呼,「卫国啊?」
今儿的新年,姚慧茹换了一身朱红色衣服,只是,眉宇间却藏不住的憔悴和老态。
「哎,嫂子,我找致远,致远在吗?」
提起周致远,姚慧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
「在楼上,你自给儿上去吧!」说完,顺手从茶几上摆放的盘子里面,抓了一把糖塞给他。
葛卫国一看这,就知道,周致远和家人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开。
他眯了眯眼,道了一声谢,去了二楼。
他一走,姚慧茹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没了。
恰巧,在书房练习完画画的周文宴出来了,问了一句,「谁啊?」
「葛卫国,找你小叔的。」
说到这里,姚慧茹忍不住耳提面命。
「你看看你小叔在家,多少有头有脸的人来找他?在看看你,自从从美院休学到现在,谁来找过你?」
往日的朋友,没有一个上门的。
周文宴脸色难看了几分,「妈,这能怪我吗?当初,你若是让我报考军-校,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一个学画画的,怎么跟赵建安他们,有话题?」
大院年轻一代,除了不成器的那些二流子们。
几乎各个手里都有好单位了,不是在部队成为营长政委,就是政府单位成为科员。
更甚至,赵建安还是安州市研究所的年青一代领导人物。
可是他呢?
他无业,退学,之前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人敢来找他了。
听到儿子的质问,姚慧茹也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不让儿子选择军校,而是让他读了省城的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