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说笑了。」
周念欢随媒婆进入屋内,里头放了嫁衣,有正红色牡丹喜服,鲜红色肩披霞帔,还有黄灿灿闪光的凤冠,百花喜绣鞋,玫红粉红水红花簪。
喜喜洋洋,美轮美奂。
媒婆阿谀奉承道:「您吶,这样的身段,穿什么都美若天仙!」
周念欢无心挑选嫁妆,无论如何,明日是不可能穿的,素手随意摸了下喜服,无甚趣味:「随意吧,我都行。」
「啊?额…好吧。」媒婆道,「您可真是随性,旁的新娘穿喜服都要千挑万选。」
说完这话,媒婆便反应过来,这姑娘嫁的可是烨王,还挑什么?没哭着上吊就已经心态很好了。
周念欢试穿喜服,忙里忙外,忙到晚上才停,累的双腿发软。
走入屋中,她提笔准备给陆旻烨写点信,好久没联繫啦,摊开白纸,琢磨来去,也不知道写什么,只写了一行话:
大哥哥,我今晚三更夜会离开现在的地方,好开心吶。
把纸条黏在信鸽羽毛中。
「咕咕咕」,信鸽一路南飞。
飞到烨王府。
彼时,陆旻烨正练剑,内力注入剑中,迸发出威力。
横扫树干,哗地一声,落叶无数。
额前布满细汗,衬的陆旻烨丰神俊朗的脸越发英俊,取下信鸽上的纸条,看了信。
陆旻烨嘴角翘起微笑,道:「今日这信字迹倒是欢快流畅几分,可见杀魂还是帮了她点事儿的。」
「王爷,你,你笑了?」风晚一个抖擞,「有何好事发生吗,可是怪病有解药了?」
陆旻烨蹙眉:「本王笑了?」
风晚看到那信纸,哦,原来是信到了,难怪一直坐立不安练剑的王爷会笑。
落座石凳,陆旻烨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新纯美的俏脸,提笔,琢磨了片刻,写道:
离开后去哪里?需要我接你吗?要不要来我家再住段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玩遍长安。
写完后,陆旻烨严肃道:「风晚,本王写这么多字,会不会显得话多?」
「和您平时比起来,好像是话多了些。」风晚如实说。
陆旻烨当即揉皱那张纸扔在地上。
他重新写到:之后去哪里?我接你?来我家住会儿?我带你去玩。
写完,陆旻烨皱眉抿唇,道:「钟铭,字太少,会不会显得本王很冷漠?」
这…
钟铭道:「你平日里本来就很冷漠啊…」
「滚!」陆旻烨将纸团揉皱狠狠砸他!
最后,陆旻烨写道:我去接你,来我家清风院住几天,顺便带你玩遍长安。钱我出,你出人。
钟铭瞪大眼睛,嘶了声:「王爷,您明日大婚,若您去清风院陪欢儿姑娘,那新娘子与谁拜堂成亲啊?」
「鸡鸭鹅,随便选去成便是。」陆旻烨冷厉,眼里闪过嘲讽,「皇帝明知太傅送个冒牌货,却置之不理,本王又何必给太傅面子!」
钟铭点头,认为此举可以。
不过,看着满地纸团,他悄悄同风晚,说道:「王爷写这么多张纸,依我看,意义都一样啊,为什么写这么多不要的?」
「那可不一样!最后这张纸,用的句号,而非先前的问号。用问号是询问,要求别人回答可以不可以,而句号表达王爷的决定,不给欢儿姑娘拒绝机会呗。」
钟铭绞尽脑汁得出个结论:所以,王爷……竟然怕欢儿姑娘拒绝他?
待那信到周念欢手中,看到最后一句话:钱我出,你出人,便觉得耳垂滚烫,眼前出现了好多零食和漂亮衣服。
她珍爱地将信纸藏进袖中,写到:那,待会儿我去清风院找大哥哥…
写完塞入信筒。
信鸽飞入黑夜中,周念欢却没有看到,不会儿,一隻袖箭无声无息精准射进信鸽心臟…
郑太傅在别院捡起那死去的信鸽,嘆气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是。已经妥了。」管家点头。
「那她便逃不掉了。」
……
夜半三更。
周念欢刚收拾好包袱,去喊熟睡的周燕:「娘,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可以走了。」
「娘?快醒醒?该起来啦,别睡了。娘!?」
她逐渐察觉到不对劲,加重力气拍打周燕肩膀,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周燕的手毫无生气地滑落在床边…
枕头边放了一张纸。
上面写道:
「你嫁入烨王府那刻,便是你娘解毒之时。你若不乖乖出嫁,执意带你娘逃走去找别的医师解毒,那令慈只有死路一条。此毒两天不解定会毒发身亡,郑家秘毒,无外人可解。」
如晴天霹雳般,纸条从指尖无力滑走。
仿佛所有美好的未来,都在顷刻破碎了。
她,一下子沮丧起来,把头埋在周燕胸口哭泣。
满心策划,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哥哥,我怕是无法赴约啦,周念欢苦笑。
黑鹰推门进入,便见到少女哭的隐忍又绝望,道:「您…怎么了?」
「我不走了。你们…不用再忙了。」
「可…一切都准备好了。」黑鹰皱眉。
「我不走了!」周念欢紧紧抱住周燕,泪中带笑,「你们不用管我,出去吧。」
见她意决,黑鹰不敢多言,只好带人如鬼魅般隐藏进了四周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