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什么事?」逢兮拉开椅子坐下,摘下脸上口罩,没好气看着陆政屿。
陆政屿摘下了眼镜,一双桃花眼开成扇,禁慾的矜贵中透着一丝慵懒的痞,逢兮看得有一瞬失神,回神暗骂一句老狐狸。
他把菜单递给逢兮:「想吃什么,自己点。」
逢兮没接过,冷淡看着他:「没必要,说完就走。」
陆政屿扬了下眉,直接点了菜,等菜上桌,逢兮漫不经心掠过,视线顿住,又飞快挪开了眼,陆政屿点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今天闹出这么一檔子事,逢兮早饿了,直接动筷开吃,也不搭理陆政屿。
陆政屿戴上一次性手套,捻起一隻白灼虾,慢条斯理剥壳,他指节修长,做这动作观赏感十足的美。
一隻虾剥完,蘸了酱汁,陆政屿把虾仁放到逢兮面前的餐碟里。
逢兮吃菜动作一顿,长睫扇动,夹起虾仁丢到一旁,淡声说:「谢谢,我不吃虾。」
陆政屿没说话,继续给逢兮剥虾,他一点点撕开龙虾的皮,从头到尾完整剥下,再次放进逢兮餐碟里,掀开眼看着她开口:「兮兮,你瞧,一条消息,轻轻鬆鬆就能让你前来赴约。」
逢兮撂下筷子,横眼瞪着陆政屿。
陆政屿解下一次性手套,用纸巾擦拭指节,语气很淡,但藏着锐利的刀子,「欺负你的那几个人,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你的新戏,我会考虑投资。但——」
他话锋一转,眼底占有欲不减:「你知道,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逢兮忍着怒火,捡起筷子重新吃菜,含糊不清地开口:「陆先生应该知道,去年国内女艺人商业价值榜,我在前三,我的戏,您不用担心票房,也不会让您赔的老婆本也不剩。」
「合作愉快。」陆政屿再次剥好一隻虾,放在逢兮餐碟里。
这一次,逢兮吃了。
吃完饭,逢兮戴上口罩起身,准备离去,陆政屿开口:「刚好顺路,让我送你一程?」
到拾味园时,逢兮就叫王师傅把车开去4S店维修,她本来是打算打车回酒店,见陆政屿提出要送她,犹豫须臾,逢兮点头同意。
「我去趟洗手间。」
陆政屿拿起西服搭在臂弯,单手抄兜,说:「我在门口等你。」
逢兮点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再出来,她站在洗手台前补妆,盯着镜中自己瞧,脸还是那张脸,但眼底的疲惫越来越多。
从二楼下来,逢兮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政屿,门外是连绵的黑夜,他独自站在灯下,长身玉立,容颜俊美,像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逢兮看得走神,拉回思绪,抬脚要过去,余光瞄见一个打扮精緻,长相漂亮的女生从对面楼上下来,生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陆政屿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翩跹的蝴蝶,小跑过去,欢喜喊道:
「——二哥!」
逢兮抱肩站在台阶上,冷眼瞧着女孩挽上陆政屿胳膊,眼眸弯弯的同他撒娇:「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申城的?为什么回国都不告诉我?」
「昨天,」陆政屿简洁明了地回,看见同裴晚薇一起下来的男生时,问她,「你怎么在这?」
「这么关心我?」裴晚薇笑着回,「嘻嘻——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没想到能遇见二哥,对了,二哥明天有空吗?陪我去参加个拍卖会好不好?」
逢兮没兴致看下去,转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然后给经纪人打电话让她派车来接自己。
噼里啪啦的雨点密集砸在挡风玻璃上,逢兮回过神看向窗外,大雨瓢泼,两岸霓虹夜景淹没在一片飘渺的雨雾里。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逢兮扫了眼,是陆政屿发来的消息:【人呢?】
凝视屏幕须臾,逢兮干脆利落的把陆政屿拉黑,然后开了飞行模式,阖上沉重的眼皮,听着哗哗的雨声陷入梦境。
让人送裴晚薇回学校后,陆政屿再次给逢兮发消息,消息框后跟着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嘆号,他眉眼微沉,冷笑了声:「小白眼儿狼。」
每次跟他这儿讨到好,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把他商桌上认利不认人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江昭意在楼下待了一会儿,关上灯,端着水杯上楼。
房间里,裴延坐在沙发上,长腿微曲,一手支着脸,眼皮垂下,像在小憩。
江昭意脚步不自觉放轻,怕吵醒了裴延,等她把水杯放在桌上,腰肢忽然被人从后抱住,她啊了一声,转头看去,裴延脸贴在她颈侧,嗓音带着一点儿没睡醒的倦意:「舍得上来了?」
「我就下去倒杯水喝。」江昭意小声解释。
裴延哼笑了声,没反驳,脸在她颈侧蹭了蹭,酥酥麻麻的痒蔓延开,江昭意有些害羞,推搡裴延:「我想去洗澡。」
「去。」裴延鬆开了她。
江昭意转身往浴室走,忽地想起自己没带换洗衣服,要折身返回去拿手机下单衣物。
耳边响起「咔哒——」的轻响,她看过去,裴延点燃了烟,两人视线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在半空撞上,裴延看着她说:「早帮你下单了。」
江昭意问:「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裴延拿下唇上的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猩红在指尖明灭,他看着她笑,「你在质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