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渔懒得辩解,她一下班就被拉去医院,现在很困。
她给阿嬷红包,只是因为阿嬷老了,她不在乎阿嬷以前做过什么事了,她们每次吵架,提起的这些事情,不论为了是贬低她还是心疼她,都让她很烦躁,因为一次又一次地揭开她的伤疤,提醒她,她就是没人要。
张榕只说:「我和小鱼不去医院了,我实在没办法吞下这口气,小鱼刚回家,寸头,你妈好狠心的心,哪有给女孩子剃寸头的。」
夏正坤从后视镜看向了桑渔:「你不去?」
桑纯在副驾驶座回头,一脸无语:「真不孝顺,阿嬷好歹养过你,她受伤了,你连看望都不去。」
桑渔神情冷漠:「嗯,我不去。」
夏正坤脸色铁青:「我看今天谁敢不去,你们俩要是不去,就跳车吧,你们大伯一家人早到了。」
桑渔笑了一下,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爸爸,就像我接受了你偏心夏桑纯的事实一样,你也应该接受,你是不被阿嬷偏心的那个人,阿嬷根本就不爱你,不在乎你,你就是把她接回家奉养,她都不会同意的。」
夏正坤青筋暴起,猛踩了一下油门,好像要带一车人同归于尽,夏桑渔面无表情:「你最好能让我们都死掉,27 年前我就该死。」
但夏桑纯和张榕都很害怕,脸色苍白,紧紧地拽着安全带,在夏桑纯的惊呼声中,夏正坤才慢慢地降低车速。
旁边的车开着车窗骂他们,夏正坤气不过,也骂了回去,骂来骂去都是侮辱她们这几个坐车上的女的,就这样一起骂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隔壁车的司机光头大叔下来。
夏桑渔一把打开车门,下车:「你有完没完?你去报警找交警拖走我爸的车,会不会?你除了骂这些脏话还会什么?你家只有女的?你吵架不搬出你爸你叔你阿公?你只会『老几』,会不会骂『连乃』?不会你就打开你的裤裆看看!」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像是打通了报警电话:「你好,山洲医院门口有人涉嫌危险驾驶……」
足够吓得两个司机都来抢她手机了。
谢久贺今日也是来看夏阿嬷的,他远远地就看见了桑渔,走近了发现对面那个光头要抢小鱼的手机。
他连忙几个大步过去,一把抓住光头男的手腕。
光头大叔确保夏桑渔没报警,这才问谢久贺:「你谁啊?」
大叔还很气:「你一家四口人不够,还喊了你男朋友过来?」
夏桑渔皱眉,语气冷淡:「我结婚了,我有老公。」
大叔好像听不懂,嘴巴张成鸡蛋那般大小:「我就说你一个小小年纪阿妹糕,讲脏话这么狠这么随便,原来你有老公还有男朋友。」
夏桑纯笑得很大声。
张榕也有点不自在:「小鱼,你是女孩子,还年轻,怎么说这些难听话?」
夏桑渔没吭声,这次是真的拨出了电话。
商陆掏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老婆」二字,他接起来,声音温和:「小鱼,怎么了?」
「老公,你在忙吗?」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商陆沉默了下。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老公,我在这边被人欺负啦,老公,你快过来呀,老公,我在山洲医院露天停车场 A2 区,老公,我等你。」
商陆轻咳一声:「老公来了。」
因为语调没把握好,公字还破音了。
谢骏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只说:「我就知道,伤心的最终只有我。」
商陆已经骑上他的小电驴走了,谢骏在后面大喊:「人家开四个轮子救老婆是霸总,你骑电动两轮像鬼火,不然我的桑塔纳借你啊!你要被我堂哥辗轧了!」
商陆只挥了挥手,他到医院的时候,事情早已经解决完了。
桑渔喊他来,只是因为看到了谢久贺,她不想商陆误会,谢久贺是她的前任,他和阿嬷关係很好,阿嬷受伤,他来医院探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商陆有知情权。
桑渔在一楼接他,她已经把戒指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换在了手上。
等两人握住了手,商陆才察觉到,他看了一眼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轻轻地摩挲着,笑了下。
桑渔说:「谢久贺也在,我阿嬷摔倒了,他来看她。」
「我知道了。」
两人进了电梯,桑渔靠在他的手臂上,对于她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说她今天的工作。
「古坊那边有节目组和明星,录製综艺,听说还是挺有名的明星的。」
「那你也会出镜吗?」
「嗯,但不多,就是环保和古建筑的主题,糖糖这次很幸运,电视台派她去负责交接,她能做她喜欢的节目了。」
商陆语气平直:「那刚刚怎么了?」
桑渔不想把负面情绪传达给他,唇角弯了弯:「就是和我有关的那些事啊,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和我阿嬷,在电影院,你还记得么?然后我家就天天为这些事拌嘴,我今天正好脾气不太好。」
「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不来了。」
「你会觉得我不孝顺吗?」桑渔仰头看他。
「怎么会?」商陆轻笑,正好电梯到了,他握着她的手,走了出去,「孝顺这个词听起来就很荒诞,我阿公常常骂我不孝,但他一个人在山洲生活,也从不把我爸和姑姑困在他身边,姑姑好几次都想照顾他,说要尽孝,阿公却嫌弃,他觉得孝顺就只是一种责任,他养孩子,又不是只为了责任,他是用爱把我们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