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嫣心下瞭然,李秋月身子虚弱中毒未死,主要是因为她体内蛊虫,要是刑部彻查起来,很难保证不被查出。
中蛊之事,无论如何也要捂住了。
虽然李秋月是在北侯府中的蛊,可外人不知道啊,万一觉得是在娘家中的,安南侯府才是倒了大霉。
刑部侍郎林道闻言,点头表示瞭然:「裘侯爷昨夜一个人在书房住,随从说从头到尾没人进来,看他像是因为点了火盆中了烟毒,似乎是意外。」
苏允嫣倒是听说过火盆有烟,不记得通风的话很容易出事,没想到堂堂侯爷也会……怎么都感觉梦幻。
「不可能!」裘季身边的二公子跳了出来,一脸愤慨:「我爹身边伺候的人十二个时辰轮换,就算他忘了开窗,底下人也不会忘,绝不是意外!我爹才四十出头,平日里没痛没病,怎么会这么早就……」
裘季大惊,沉声冷喝:「住口!爹没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林大人仔细查看过,又怎么会有错?」
二公子裘远悲痛之下,也忘了对长兄该有的尊重,「你当然巴不得爹死,爹死了你就是侯爷!侯府都要听你的!」
众人:「……」
虽然这是实话吧,但里头的安北侯还没凉透,这种话说出来,怎么都感觉怪异。
裘季也没想到这个弟弟蠢成这样,昨晚上听了李秋月的话,他确实有一瞬间动了心,可很快就被他按捺住了。父亲最疼爱最看重的只有他,兄弟们都要往后靠,他做不出弒父的事。
可今日一早就得知父亲没了,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悲痛,悲痛中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喜悦……在他看来,这丝喜悦都是不应该的,心里很是歉疚。
这会儿裘远的话一出,他无端端就觉得心虚。但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敢暴露,伸手指着书房,质问道:「爹尸骨未寒,你要让他看我们兄弟相残吗?我做侯爷,是爹十年前就定下的事,你现在来嫉妒,会不会太晚了点?就算不是我,这侯府也轮不到你做主!」
他揪着裘远的衣领,一语双关,「爹没了,咱们得儘快让侯府安稳下来,还是你要让爹走都走得不安心?」潜意思就是,就是有事儿也憋着,之后自家人怎么说都可以。
裘远眼睛充血,张了张口,看向那边的林道时,似乎有所顾忌,咽下了到口边的话。
看他欲言又止,裘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安北侯府经不起细查,这时候不能节外生枝。裘父已经没了,虽然被烟毒毒死这事有些荒唐,别说外人,就是裘季自己都不信。
不信归不信,人已经没了,先打发了朝中的人,把人安葬过后再细查不迟,总归不会让幕后主使逍遥。
眼见裘远没说话,裘季微微放鬆,「二弟,你已经是大人了。你也是侯府公子,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帮我。爹的丧事还没开始办呢,你能帮我吗?」
裘远眼眶通红,别开了眼,「能!」
接下来,林道又一一询问了府中贴身伺候的下人和齐氏还有裘季几兄弟,就连安南侯府几人也被单独问过一遍。还是没能找到疑点,最后得出结论,安北侯裘克垣死于意外,夜里中了烟毒,没有所谓的凶手。
林道生生问了一天,傍晚时才带着人离开,裘季疲惫不堪,亲自把人送走。
而这边李父帮着裘家布置灵堂,因为林道还在,各家亲戚还没来人,大概明天就有人上门帮忙和弔唁了。
眼见林道离开,李父准备带着妻女离开,正辞行呢,裘远就奔了过来:「李世伯,我有话要说。」
李父有些意外,裘季也挺奇怪,「二弟,岳父还是昨天来的,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兴许过两天他们还会来。」
裘克垣死了,身为亲家,安南侯府跑一两趟大概不行,接下来几天大概会经常过来。也实在没必要非要揪着这会儿说话。
裘远却倔强,「很重要的事,非说不可。大哥也要旁听,还有大嫂!」末了又补一句,「是关于父亲之死。」
这就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了。裘季突然想起早上他的欲言又止,大概是忌讳林大人他们才没说。
李父皱起眉:「那就说吧。」
等到一行人在书房中坐下,已经是一刻钟后。裘季坐在主位,裘远站着,谁也不看。李父和陆氏还有苏允嫣坐在底下,没多久,李秋月被人抬了来。
下人放下李秋月,关上门退了出去。
裘远沉声道:「大哥,爹的死没有查出疑点,但我知道一些事,兴许和爹的死有关。」
裘克垣的死虽然没疑点,但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怎么都感觉不是意外。听到他这么说,裘季立即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大嫂中了蛊毒,还是替你中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死,还知道爹想要让大嫂死了掩盖此事。」裘远冷着脸,「昨天大嫂跑回南侯府,应该是怀疑了此事。昨夜你接了她回来,今天爹就没了,这事儿未免也太巧了!」
李秋月中蛊之事,北侯府中也只有双亲和他知道。安南侯都是前不久算计李秋语不成后追问才得知的,裘季面色慎重起来:「你从哪儿知道的?」
「这你别管。」裘远看向虚弱的李秋月,「我就想问大嫂,爹的死和你有没有关?或者,和你们夫妻有没有关係?」
「胡说!」裘季怒火攻心,「你的意思是我对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