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没睡好。」林愉喝了一口粥，有些心虚的回道，其实是因为她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至于梦的内容，那当然是不可说的。
陈涛见此也没再追问，安静的吃起了早饭。
吃完饭，几人便出发往製衣厂去，现在大约是早上七点，天还没亮。
不过谁也没有抱怨，很快几人就到了製衣厂。
製衣厂此时还没有开门，林愉带着李三舅陈涛来了后门，以往林愉和李三舅就是在后门等着刘主任拿货。
这次依旧如此，刘主任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说起来刘主任真是为这个製衣厂操碎了心，也只有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员工才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如今製衣厂人已经走了大半，几百人现在变成了几十人，如果厂不能盈利，就开不出工资，开不出工资就只能卖厂房。
现在厂里是几乎所有员工见一个亲戚都要推销一下厂里的衣服，但是毕竟现在这年代的人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几年，就算买了一两件，也不可能买太多。
虽然一件衣服提成挺高，但是大部分人在这个年代也不敢冒着风险四处走街串巷卖衣服，就怕被抓进去定你一个倒买倒卖。
不过林愉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所以这次卖秋装她就不跟着李三舅和陈涛一起去了。
她决定去后世的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海市服装批发市场看看。
要知道后世几乎所有出名的服装企业都出自海市，而淮城只是其中一个县城而已，那里临海，有华国最大的港口，海陆交通方便，政策也比内地要开放很多。
如果能在批发市场拿到一个摊位就好了，不仅销量能有所保证，他们也不用躲躲藏藏，随时担心被抓进判个投机倒把的罪什么的。
只是这样一来，对款式的要求就更多，天南地北的人来拿货，看得就是一个款式，谁也不想带回去卖不掉。
再加上海市服装厂这么多，可挑选的范围也更多，竞争也更大。
恰好，製衣厂如今的服装是最没有「款式」的，厂里的设计师的审美还停留在很早以前，这也是服装厂渐渐追赶不上别人的很大一个原因。
唯一能打的优势就是便宜，她打算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果行，她到时候肯定要再跟厂里谈一谈拿货的价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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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主任，怎么了吗？」林愉帮着李三舅装货，看着刘主任的神情有些不太好，随口问了句。
刘主任这两天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说，见林愉问也就说了。
「製衣厂恐怕……难了。」
刘主任先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才将视线从远方拉回来看向林愉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没有来厂里的这段时间，厂里发生了几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厂长倪大志申请退休了，由原来的副厂长王春生接替厂长的位置，她接替副厂长的职位。
这是好事啊。
林愉听到这里疑惑的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给了她一个郁闷的表情，接着又讲了起来。
「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这么一摊烂摊子。」
刘主任从前不敢说厂长倪大志的坏话，如今对方走了，连带着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
在刘主任看来，厂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跟那个厂长脱不了关係。
任人唯亲，专断独行，厂里不知道被倪大志塞了多少光吃不干活的人进来。
采购，销售，财务，设计，凡事有油水的岗位，全是对方的人。
从前安稳的时候都混着还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国改私后，所有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采购的采购的什么颜色质量的布料？设计的设计的什么鬼样式的衣服？还有负责销售的，连个订单都拉不来，只有找会计报销的时候最勤快。
原本这些不该刘主任管，但是厂长退了，她升职了，成了副厂长。当然，这个副厂长估计也当不了多久。
但是不妨碍她想要改变厂子的现状。
可就是这一清查，才发现现在的厂里就跟个空壳一样，几乎所有都空了，帐上的钱，厂里的人。
当然，仓库里还是满满的，堆了一堆积压的衣服。
如今，因为这些当初倪大志的侄子设计瞎搞出来的衣服，让刘主任，哦不，刘副厂长和王厂长头都快炸了。
卖得出去还好说，若是这些衣服卖不出去，製衣厂不仅是开不出工资的事了，估计就得正式宣布停产了。
林愉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程度。
刘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下岗前还能当当副厂长，也值了哈哈。」
知道刘主任是开玩笑，林愉也跟着笑了笑。
「那以后就请刘副厂长多多照顾了。」
「唉。」刘主任嘆了口气。
林愉很想安慰安慰刘主任，但是话到嘴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仅刘主任心里难受，她听到这些消息心里也有些惶然，这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在製衣厂这么稳定的货源供给。
如果製衣厂倒了她上哪里拿货去？
如今这个时代，就算你想做二道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关係，人家厂里怎么可能轻易给你货。
林愉也是因为从前在这个厂里干过，跟刘主任关係还可以，再加上製衣厂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期，这才能顺利拿到一手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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