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评上今年的三好学生了,一会儿要去会堂领奖。」
「有奖金吗?」
「没有。」
时间有点来不及,茶茶换了双鞋,背上帆布包,又匆匆出了门。
每个班级,受到表彰的只有一名学生。
茶茶上台领奖前,看见了沈执。
他站在人群之外,高瘦冷峻。
她默默垂眼,站在离他最远的那一边。
颁奖结束后,茶茶被沈执拦住了。
相顾无言几秒钟,沈执终于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他抓过她的手腕,企图将小礼盒放在她的掌心,吐字道:「生日礼物。」
茶茶说:「不用了。」
她握紧手指,攥成拳头。
沈执似乎铁了心要她接受,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硬塞了进去。
茶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的手抖。
她想要这些的时候,沈执不给。
她不稀罕的时候,沈执硬要塞过来。
茶茶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
她抖着手挥开他,发了疯一样将他塞过来的小盒子丢了出去,她抬起通红的双眼,咬着齿根,嗓音颤抖,「这是什么?」
不等沈执回答,茶茶边笑边自答,「是可怜我吗?」
被挥落的盒子里掉出一条星星吊坠。
那一刻的恨意足够逼疯一个正常人。
茶茶一脚踩了上去,她声音近乎有些崩溃,她嘶哑着喉咙说:「沈执,你知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时不时给我一点甜头,才会让我误以为你爱我。」
她的脚底用力碾压着这根看似昂贵的吊坠,她说:「你以为我之前没感受到过你的冷淡吗?可是你多聪明啊,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往我嘴里丢两颗糖,把我骗的团团转。」
沈执沉寂了很久,他被一种近乎死亡的绝望所包围。
茶茶的话,好像在告诉他,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很廉价很可笑。
这份迟到了心意。
像一种施舍。
像一种侮辱。
沈执反应了很久才读懂她的话,无论他现在做了什么,都没有用了。
覆水难收。
破镜难圆。
即便是他想要用胶水把碎片一片一片粘起来,还是会存在数不清的裂痕。
沈执垂眸望着她的双脚,眼眶发酸,心里空空的,他说不出话来。
茶茶麵无表情把脚底这条吊坠,踢进缝隙里,「你什么时候记得过我的生日呢?」
她说:「你滚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
沈执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忽略她。
茶茶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她走之后。
沈执蹲下来,伸直了胳膊,也不嫌弃缝隙里满是污秽,生生将被踩断了的吊坠找了回来。
星星上的钻石,已经掉了好几个,他面无表情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其实他每一年都记得。
茶茶没有回宿舍,而是去操场吹风了。
她也是很久才知道,那年沈执为什么会遗忘了她的生日。
因为很狗血,也很不巧。
她的生日和姜妙颜恰好是同一天。
那一年,那天晚上。
茶茶等待着他的礼物和祝福,等到在阳台上睡着了。
沈执却到后半夜才回来,他去陪姜妙颜过生日了。
爱人和朋友。
从来就不能相提并论。
从姜妙颜出现的那一天,就是她更重要。
茶茶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仰着脸望向远方的夕阳。
绚丽的云彩一片连着一片,天空湛蓝,阳光灿烂,迎面吹来的微风不急不躁。
茶茶伸直长腿,她闭上眼睛仰面正对着昏黄的夕阳。
她的头髮忽然是被人轻拽了一下,倒也不疼。
茶茶睁开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闻淮这部戏从学校拍到山城,现在又回到学校收尾。
他往她身边随意一坐,桀骜不驯的少年,眉眼透着十二分的不羁,他说:「刚刚收工,从这儿经过。」
茶茶问:「陈奶奶身体好点了吗?」
闻淮嗯了声,「好了很多。」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茶茶脸上的皮肤特别好,白白软软,让人很想捏两下。
闻淮当真就动手轻轻捏了捏,他又说:「这回多亏了你呀,小茶同学。」
茶茶回道:「你奶奶没事就好。」
她忍不住说:「奶奶年纪大了,你平时可以多陪陪她。」
闻淮也想啊,但他真的抽不出时间,他眉眼神色微微沉了下来,「不说这些了。」
茶茶也知道闻淮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不然那时候也不会穷到每周都需要问她借钱才能度日。
她那时候零花钱也不多。
闻淮开口问他要多少,只要她有,几乎都借给他。
她心裏面也没有那么讨厌闻淮。
从小玩到大,偶尔闻淮还会帮她撑腰,打跑那些爱调皮捣蛋的小胖墩。
闻淮见她笑都不笑一下,咦了两声,「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茶茶闷葫芦似的不说:「没有谁。」
她想起一件事,她转过脸,漆黑的眼珠像两颗水润润的葡萄,她问:「我看你私人微博号,关注了姜妙颜,你也她认识了?」
闻淮很是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