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
江州来之前吃过饭了,这会儿没什么食慾,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閒来无事给她剥了几个大螃蟹,蟹黄蟹肉分到两个碟子里,全都推到她手边,有些辛酸,「瘦了,多吃点。」
茶茶说:「哥哥,你也瘦了。」
江州笑了下,「是吗?」
茶茶点头,又问:「你怎么不吃饭?」
覆在头顶的阴霾乌云逐渐消散,江州心情好了点,「哥哥吃过了。」
这顿饭,茶茶被投餵的九分饱,若不是她一直嚷嚷着自己吃不下,恐怕爸爸妈妈和哥哥还要继续给她餵食。
茶茶几次欲言又止,想张嘴告诉他们,她真的没事。
但想了想,她这么说特别像在逞强。
茶茶吃饱后休息了半个小时,她身上还穿着之前沈执给她买的衣服,她上楼洗了个澡,把这套衣服丢进了垃圾桶里。
茶茶吹干头髮下楼,她想给于故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沈执哪里,早就被他收起来了。
她下了楼,跑到门边玄关处,弯腰换好鞋子,江州见了就问:「要出门吗?去哪儿?」
茶茶系好鞋带,重新抬起脸,「哥哥,我想去找于故。」
她真的太想见他了。
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不过现在茶茶有点不太敢单独出门,她微微仰起脖子,小声请求,「哥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他们都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江州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这次的事情,给了他们天大的教训。
江州用了身边所有的人脉,认识的不认识的,私人的官方的,只要能搭上线的,他都试了试。
没有用,和人间蒸发了似的找不到人。
江州说:「好。」
他的目光顿了两秒,「夜里天冷,你回卧室再加件外套。」
茶茶啊了一声,抬起自己的脚,「我都换好鞋子了。」
江州嘆气,用纵容的语气和她说:「那我上楼帮你拿,不介意哥哥进你的卧室吧?」
「不介意,谢谢哥哥!辛苦啦!」
江州进了她的卧室,挑了件宽大的棒球服,搭在胳膊上,给她拿下楼,亲眼盯着她穿上,末了还要叮嘱:「拉链拉好。」
她里面穿了条很单薄的裙子,为了漂亮,就不怕冷。
茶茶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双手插兜,稚嫩的小脸,通透清纯的眼神,看着像还没毕业的学生,她仰着自己这张漂亮的小脸望着他,水灵灵的眼睛好像在问他满意了吗?
江州也换掉拖鞋,「走吧。」
茶茶几乎是用蹦的,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光线昏黄,她蹦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她说:「哥,你先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江州一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边问:「做什么?」
茶茶歪头作认真思考状,然后说:「我怕突然出现把于故吓着,想先给他打个电话。」
江州默不作声鬆了手,手机又重新滑回裤兜里,「马上就到了。」
茶茶没想到哥哥竟然舍得拒绝她!怎地如此小气?
「哥,我就打个电话。」
江州无声无息扫了她一眼,茶茶被她哥哥这种眼神看的心虚,当场哑火。
江州摸了她的头,「害怕了?」
茶茶踢了脚下并不存在石头,看着地面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垂头丧气,「有一点。」
江州耐心地问:「怕什么?」
茶茶老实摇头:「不知道。」
就是莫名怯场了。
于故那么喜欢吃醋的一个人,会不会……他会不会介意这三个月的时间呢?
他会不会胡思乱想?
她和于故之间会不会心生芥蒂呢?
变数太多,她真的有点害怕。
「别担心,快去吧。」
「好。」茶茶重新站起来,不过她往前走的步子明显没有之前轻快。
于故家的灯都没开,僻静安宁,看着不像有人住。
茶茶问:「哥,于故搬家了吗?」
江州道:「没有。」
茶茶抬手,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漆黑的房子逐渐亮起了灯。
于故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父母这段时间工作太忙,都住在学校安排的公寓里。
他有些感冒,发着烧,却也没有吃药。
十来度的夜里,于故只穿了短袖,踩着棉拖,慢吞吞下楼,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睑垂落,他伸手打开大门。
巷口长街的路灯,昏黄光线均匀洒在少女皎洁的脸庞,她站在台阶底下,仰脸看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于故。」
于故从手到脚都僵的笔直,被这道声音震的回不过神,他甚至觉得这又是自己的梦。
只不过今晚的梦比较真实。
穿着棒球服外套的少女就好端端站在他面前,及腰的长髮乖巧窝在肩膀两侧,她小脸透红,声音极软,好似有些憋屈:「怎么不理我?」
于故整个人还是僵硬的。
茶茶真的有点慌,这是怎么了?一言不发,是要开始冷落她了吗?
她委屈巴巴地问:「于故,你不爱我了吗?」
于故拖着步子,慢慢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不可置信里中听出些许令人心酸的小心,「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