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盏是真的害怕。她现在宛如一隻惊弓之鸟,既害怕小偷报復她,又害怕被人认出来,被有心的人恶意解读她。
明盏匆匆忙忙的说「不用谢」就要离开,可惜人群太热情了,包围圈又十分紧密,她竟一时钻不出去。就在有人打开摄像头要录像的时候,明盏忽然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份力道,牢牢地拽着她,然后衝出人群跑开。
「怎么跑了啊??」
「好人好事呀,跑什么呀?」阿姨在他们身后喊道,感到十分可惜。
两个人一直跑,跑到人烟稀少的广场尽头,明盏才看清眼前个头高出一般人很多的竟然是谢佑斯。他戴着她熟悉的鸭舍帽和口罩。
明盏小心翼翼地扶了一下胸口,喘着粗气问他:「你怎么在这?」
谢佑斯细心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扯下口罩,看着明盏说:「我家在这附近。」
「哦。」明盏差点儿忘了这件事,可她实在太累了,又刚吃完饭,跑的她肚子疼,浑浊的空气涌进嗓子里很疼。
她弯着腰,手肘抵在膝盖上,静静的平復自己,谢佑斯也很安静,他宽大的手掌在她背后轻拍,像哄小孩儿睡觉那样,安抚她。
「好了,不用拍我了。」
谢佑斯:「先别说话,气儿喘均匀了再开口,不然嗓子疼。」
明盏躬着腰,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干燥和温热,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的白色球鞋,黑色的运动长裤,非常宽鬆,但隐约可见腿又长又直,运动裤和鞋口之间露出一截瘦白的脚踝,非常骨感。
他应该是洗完澡出来的,明盏的鼻腔周围弥散着清淡的沐浴液的气味,是清新的青草的味道。
谢佑斯给她顺了一会儿后背,效果果然不错,她的脸色终于白皙如初了。
明盏打住他:「可以了,我可以了,不用拍了。」
再拍给她哄睡着了。
「我带着口罩,你怎么认出我的?」明盏抠着手指,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挑了一句挺无聊地问他:「反正就是随便抓个女孩子就跑呗。是吧?」
谢佑斯没在意她的奚落,平静地问她:「我们朝夕相处三年,认出你很难吗?」
明盏迎着风吹了一会儿,看见谢佑斯松垮地站在在铁索栏杆边上,他的肩胛骨耸动了下,背部紧实,夜晚的风吹动他的T恤布料,能看见腹肌线条。
明盏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顿,有些不安地移开眼睛。
谢佑斯点了一根烟,咬在齿间,手掌当着风,静静地吸了一口,淡淡地说:「见义勇为是好事,但要保护好自己,你到底是个女孩儿。」
他说的是被小偷盯上的事儿,明盏知道他的意思,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明盏用鞋尖踢了一下脚底的石子,默默地想怎么开口跟他说一声谢谢。
谢佑斯好笑地看着明盏纠结的表情,细长的眉都拧到一起了,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毫无章法,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难道是沈亦和聂停,不知道选谁好吗?
谢佑斯自嘲地笑了笑,她选谁也不会选自己了,考虑这个问题自虐什么呢?
「你,在路上打人是怎么回事?」
明盏嘆了口气,「看他不爽就打了呗,他欠揍,没怎么回事。」
其实谢佑斯知道明盏骨子里是个很直爽的个性,她敢爱敢恨,情绪表达十分直接;但是她想要对一个人好,也会掏心掏肺。
听见明盏这样说,谢佑斯就明白了,明盏和聂停之间关係在急剧靠近。
「你之前应该挺恨我的吧,希望也能这样揍我一顿?」谢佑斯都有点儿羡慕聂停了。
明盏转过头,把被风吹乱的头髮整理好,胡乱扎了个丸子头,说道:「没有。我们都没关係了,我还打你什么呢?」
谢佑斯问她:「那你和姓聂的是什么关係?」
「……解释不清楚的关係呗。」
不远处走来几个环卫工人,将掉落的树叶拣到垃圾桶里,还有几个推着行李的游客,好奇的盯着他们。
好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谢佑斯戴上口罩和帽子,手插着裤兜。
明盏又踢了踢脚底的石子,说道:「修睿发的微博……谢谢你的好意了。还有上次月月过生日的事情,我也应该谢谢你。但是那天对你的态度不好,不好意思。」
谢佑斯无所谓地笑了笑,淡声说:「没关係,我辜负你这么多,你也才凶我一两次,还还不上。」
明盏睁大眼,她什么时候凶他了?
「看到你现在过得不错,我也很高兴。」明盏说:「我们的生活都走入正轨了,以后几就这样吧。」
他现在过得好吗?谢佑斯不觉得。
他忽然问:「小盏,如果我们认识的时候,不是在我的低谷期,你也不是走投无路,那我们会不会一直好下去,然后结婚。」
明盏有想过和谢佑斯结婚,但也只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想想。
只不过她想的不是美好的未来,而是如果谢佑斯一直好不了,那么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和他结婚,一直照顾他。
但是后来谢佑斯好了,她就不敢有这种奢望了,她配不上。
明盏说:「不要想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一直光芒万丈你还会看上我吗?如果我从小就有人庇护可以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我还会去做你的助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