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这可太气人了啊,你管不管?」
申小红咋咋呼呼衝着杜清檀嚷嚷:「今日晚膳,我当值,我做的黄精鳝段,这得趁热吃。
那边买通了奉膳的人,故意把咱们这道菜放凉了再呈上去,这就没能到御前。
这已经两次了!你要是再不管,以后咱们还不得被她们压得死死的?」
杜清檀不动声色:「她们做了什么?」
「是甲鱼红枣粥,还得了赏!张狂得什么似的。」
申小红越说越气,「这些白眼儿狼,早前还和咱们姐妹相称,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杜清檀没搭理她,起身去寻孟萍萍。
雷燕娘小声道:「小杜,御膳房那边扣的都是申小红做的菜,也没为难咱俩,还是别惹这个麻烦了吧。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帮了她也不会记情,说不定反过来倒打一耙。」
杜清檀耐心地解释:「我是专管此事的掌药,不能坐视不管,不然就是我的错。」
司药司与司膳司在这事儿上成了竞争者,矛盾不可调和。
现在瞧着是在收拾申小红,却也是个试探。
若是她一直坐视不理,甚至帮着那边搞申小红,下一个被搞的人就该是她了。
孟萍萍听了经过,就道:「我和你一起去找两位司药。」
孙小兰接过话头:「要我说,这么一桩小事儿不必惊动司药了,申小红不会做人,就让她好好学学。」
孟萍萍皱起眉头:「公私岂可混为一谈?」
孙小兰撇嘴:「那就去呗!就伱最公正。」
孟萍萍淡道:「不敢称最公正,至少是比你公正。」
孙小兰冷笑一声,斜睨杜清檀一眼,不说话了。
「这里和我的想像差距太大了。」
孟萍萍以往温和的眉眼里透着烦躁和冷意。
「我原以为,入宫以后就可以……算了,没意思。」
杜清檀接上她的话:「以为入宫后就可以见到圣人,让圣人知道,咱们女子作为医者,也很出色,未必不如男人,是吗?」
孟萍萍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杜清檀笑道:「因为,我想的和你一样啊。我还想近距离地看看明堂和天堂,还有天枢。」
可惜,来了这么久,从秋天到冬天,别说见着女皇,就连尚食局这边都难得出去。
孟萍萍看了她一会儿,抿着嘴笑起来:「咱俩像的地方可真多。」
「可不是么……」杜清檀本来想和她开玩笑说,就连男人也是看上同一个,但想到人家未必能承受,就及时闭紧了嘴。
白司药不在,只孙司药一人在值房。
她垮着脸听孟萍萍说完经过,不耐烦地道:「这种小事都要来烦我,拿你二人何用?你们不是专司此事的么?」
孟萍萍忍着气道:「回司药的话,虽说我二人专司此事,却也要将事由报给你们知道,好听示下。」
孙司药淡淡地道:「那我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
看着办?那是要怎么办?
孟萍萍皱起眉头:「还请司药明示。」
孙司药冷了脸:「你是不会办差么?办不了趁早换能干的人来!出去!」
孟萍萍走出房门,就流了眼泪。
杜清檀递了块帕子过去,这是属于孟萍萍应该担负的委屈,没人代替得了。
「嘁~」孙小兰站在不远处,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二人笑。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挨骂了吧?要我说,杜掌药就不该拿这事儿来烦孟典药。
你那么能干,肯定有办法解决,看看,害得咱们孟典药被骂哭了,是不是故意的呀!」
杜清檀没理孙小兰,只平静地看着孟萍萍:「典药觉着,我该不该和你说这事儿?」
孟萍萍擦干净眼泪,朗声道:「你本来就该告诉我,不然岂不是目中无人?」
杜清檀就笑了,朝她伸出一隻素白的手。
孟萍萍看看看杜清檀,握住了那隻手。
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起往前走,小声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出身好了不起啊!我呸!」
孙小兰撇撇嘴,走进去:「姑姑,啥时候才能把孟萍萍弄走啊?我成天被她噁心。」
原本宫中许多人喜欢找她瞧病的,自从孟萍萍来了之后,她的病人少了大半。
就连前些日子,陆尚宫偶然喝了一副孟萍萍开的汤药,也夸了好。
孙司药冷着脸道:「你急什么?什么都做在表面上,成天和她俩斗嘴惹閒话,程尚食已经找我说过两次了,你再这样,怎么接替我?」
「知道了,知道了。」孙小兰笑道:「您再帮我一次么,把申小红叫来狠狠骂一顿。」
于是,申小红就被叫来狠狠骂了一顿,也是流着眼泪走出的门。
孙小兰同情地递过一块帕子,小声道:「是杜清檀和孟萍萍告你的状,说你不会做人,这才得罪了司膳司的人。
还说你做菜不好吃,不如拿你去换宋大娘过来呢。我姑没答应,骂了她俩一顿。」
申小红慌得不行,拉着孙小兰直求情。
孙小兰拿捏够了,这才道:「你别怕,我和我姑姑解释清楚,不关你的事。
不过,这事儿蹊跷啊,那边为什么只盯你,不盯杜清檀?不会是她指使人做的吧?」
申小红越想越有可能:「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在太医署的时候还打过我……」
「这就是了!」孙小兰嘆道:「两位尚食那么喜欢她,你可惨了!等着被赶出去吧。」
申小红吓坏了:「那怎么办?我不想被赶出去呀,孙姐姐,求你救救我。」
孙小兰比她还要小好几岁呢,被叫了姐姐也应了,小声道:「只有一个办法,把她搞垮,你来顶替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