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村长道:「一亩地要五两银子。」
「五两!」莫老爷子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咋这么贵?在老家的时候,去衙门上房契,官府要的地钱最多是二两一亩,荒地才一两银子一亩,咋大丰村的地这么贵?」
五两银子一亩地,顶得上一户农人半年的收入,这是抢钱啊。
一直没吭声的陆老爷子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要是嫌贵,你们可以搬回老家。」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莫老爷子被噎得脸色发青。
莫奎子赶忙扯了扯莫老爷子,示意他别得罪人。
三爷爷他们知道,这是大丰村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便沉着脸不说话。
何村长见他们几家人的脸色不太好,便道:「这是村里商量的结果,你们要是嫌贵,或是银钱不趁手,也可以租村里的老屋,村里会给你们算便宜点。」
陆老爷子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再次开口:「你们想要用正常价钱买地也成,每户给村里三两银子,我们就认你们是村里人。」
三爷爷皱眉,这是摆明了要咬他们一口肉。
秦老道:「这不是小事儿,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
何村长也觉得这事儿做得不太地道,点头答应了:「行。」
陆老爷子道:「别商量太久,今儿已经是年二十五,再过几天就要过年,我们可没空老是处理你们几家的事儿。」
「放心,顶多一个时辰就给村里答覆。」秦老是个硬气人,语气冰冷的说完这句话,带着几家男人走了。
莫家两人也跟着离开。
几家男人回来把事情一说,田婶直接哭出声来:「我们的命咋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安家落户,怎的又是这钱又是那钱的,我们家那里还有银钱?」
田家是几家中最穷的,村里决定逃荒的时候,田家卖了一半的地,才凑够二十三两银子。一路上花了不少,如今就剩下二两又三百钱,根本拿不出三两银子。
陈氏不愿意出这银子,骂道:「这大丰村的人也忒不是东西,要咱们给三两银子,他们是土匪咋地?这钱我是不给,你们谁爱给谁给。」
顾大贵怒道:「你小声点,被人听了去,大家还要不要在这村里过?」
三爷爷愁得头髮更白了,问秦老:「秦老哥,你咋说?」
「这是个亏,但这亏咱们必须得吃。」秦老道:「咱们是外乡人,总要先退一步。把这银钱给了,让大丰村的人知道,咱们是想留下来好好过日子的。给了这钱后,以后村里要是还敢欺负咱们,那咱们不必再忍着,直接打回去,或者去衙门告他们。」
他们不能一来就跟村里人硬干,这不行,得先吃个亏,让这村里人舒坦咯,以后要是再有事儿,有今天的事儿打底,他们即使闹到衙门也能占理。
秦老看向田叔,道:「我们家还有些余钱,可以借给你们家一些,不用着急还。」
田叔眼圈都红了:「多谢您老。」能借到钱,他们一家就能渡过这个难关。
三爷爷家的银钱不多了,只够自家安家,见秦老愿意借钱给田家,鬆了一口气,对大家道:「秦老哥说得对,咱们得先退一步,你们要是没啥意见,那三两银子就给了吧。」
几家男人点头同意。
陈氏叫道:「咋不买地?建房子也要买地啊。」
顾大贵道:「你这蠢婆娘,买地要五两银子一亩,咱们要在这里长住,不会只买这一亩地,自然是每户给三两银子,以后用正常价格买地来得划算。」
陈氏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不说话了。但她不会出钱,他们家没分家,得顾大富出钱。
几家人商量好后,各家拿出三两银子给秦老,由秦老跟三爷爷拿着银钱去何村长家交钱。
不知道秦老是怎么说的,他跟三爷爷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写着几家以后跟村里人平起平坐的纸,上面还有村长跟几名村老的手印。
有了这张纸,几家人是彻底放下心来。
交了银钱后,村里算是正式承认他们,何大仓跑来让几家人去看屋子,有合适的就租下来,等开春后再建房子。
三爷爷跟秦老带着几家男人跟着何大仓转了半个村子,最后在村尾,靠近大丰山的地方,用一百钱一个月,租了五个长满野草的泥土院子。
「村里还有一些好房子,也不贵,你们不必租这里。」何大仓双手拢进棉袄袖子里,跺着脚驱寒,完全没想到这几家人会看上村尾的这些老房子。
几家男人却觉得这里很好,婉拒了何大仓的好意。
村里虽然有好房子,却是分散在村子各处的,他们刚来村里,几家人必须抱团住在一起,不能零散分开,只有这些老屋子是连在一起的,他们必须租这里。
几家男人给了何大仓三个月的房钱,拿了五座泥土院子的钥匙后,赶回去搬家。
几家女人在他们去看房子的时候已经在收拾东西,他们一回来,便搬着东西往村尾走。
莫家的人见他们走了,赶忙跑出来看。
莫老爷子跟莫奎子气喘吁吁的追上他们:「你们几家给大丰村交了三两银子?你们咋这么糊涂呀!」
他们几家给了,他们莫家要是不给,岂不是要被赶出村子?
秦老对莫老爷子道:「我们给是我们的事儿,你们莫家给不给,可以自己商量,我们先走了,赶着搬家呢。」说完不再搭理莫老爷子,快步走。
几家人很快到了村尾的五座泥土院子。
这五座泥土院子很大,差不多都是三间正房外加两间厢房,因此人少的人家就两户住在一个院子里。
顾锦里家跟三爷爷家住一起,他们选了倒数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