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山最近除了要忙作坊的活计外,还要去盯着铺子的进度,虽然很累,可小鱼不许他歇着,说他是一家之主,这些事情合该由他来做。
程哥儿听不懂,问道:「爹,什么是地龙翻身?」
三奶奶道:「就是有龙在地底下翻身,地面会晃得很厉害,屋子会被晃塌,你们是没见过,我跟你们三爷爷年轻那会儿倒是经历过一次,那地动得可吓人了,不少屋子塌了。」
还有人被埋在地下,就这么死掉的。
程哥儿听得害怕:「好吓人。」
顾大山抱起他,笑道:「程哥儿不怕,听吴老大夫说,江淮这地方没有地龙翻身,安全着呢。」
「真的?」
「嗯,你吴爷爷是这么说的。」
顾锦里闻言,想到吴老大夫,他以前是哪里人?又怎么会来到庆福镇?这老头似乎也挺神秘的。
但吴老大夫对他们好,只要是对他们好的,她就没必要探究太多。
崔氏很快就把饭菜做好,衝着外头喊道:「小鱼、绣姐儿,把菜端到堂屋去。」
「诶。」顾锦里进了厨房,一手端着一盘凉拌苋菜,一手端着一盘油豆腐炖肉,她家如今也是能天天吃上肉啦。
顾锦绣则是端着一盘香葱炒鸡蛋,一笸箩的豆渣饼。
崔氏跟在她们身后,端着一锅红薯米粥,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晚饭,等几家人来算完日帐离开后,他们一家才得以休息。
顾锦绣没有很快睡觉,而是在画花样子。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顾老太虽然见不得顾锦安认字,却能让崔氏跟顾锦绣画花样子,因为花样子能变成绣品,给老顾家换来银钱。
顾锦里窝在床上,双手撑着脸,抬眼看着顾锦绣画的花样子,见她这回画的是农忙图,上面不但有连成一片的麦田,还有星子般洒落在麦田里的农人,看着很是热闹。
「姐,你这图要是想绣出来,得花不少工夫。」
绣一幅图不容易,小图要半个月,像这种大图,没有一两个月绣不出来。
顾锦绣笑道:「没事儿,我可以慢慢绣,不着急的。」
她就是先把花样画出来,最近是没工夫绣的,天气热了,她要帮着娘和三奶奶给家里人做夏衣。
想到夏衣,她看向顾锦里:「小鱼,你不小了,该学学女红,要不以后连衣服都不会做,从明天起,你跟着我们学做衣服吧。」
顾锦里道:「不用学,我会做的,手艺还不错。」
顾锦绣睨她一眼:「又说大话,你那手艺能叫做不错?缝出来的衣服针脚都不对称。」
顾锦里:「那是因为缝衣服,要是缝其他的,我的手艺可好啦。」
比如说,缝皮肉啥的。
上辈子,顾锦里拿『针线』最多,这辈子不想再跟针线较劲,岔开话题问道:「姐,你以后想做什么?」
顾锦绣一愣,不解的道:「还能做什么?跟大家一样啊。」
「跟大家一样?」顾锦里皱眉:「也就是说,你想没出嫁的时候在家里帮忙,等年纪到了就出嫁,然后生儿育女,一辈子在婆家操劳?」
顾锦绣见她把这些话大喇喇的说出来,有些脸红,少顷点点头,道:「嗯,大家都是这么过的,难道还能有其他过法?」
「当然有。」顾锦里坐起身,看着顾锦绣,很是认真的道:「姐,你难道不想赚钱吗?你想想看,要是以后你能赚很多很多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多爽?」
顾锦绣听得笑了:「你老是在背后说大贵婶财迷,我看你才是个小财迷。银子够花就成,不用赚那么多。」
顾锦里嗤之以鼻:「你还嫌弃钱多?姐,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应该找个你喜欢的事情来做,要不这辈子岂不是白过了?」
又道:「你想想,想做什么?想个你最喜欢的,然后这辈子就朝着这个目标冲。」
顾锦绣见她说得严肃,只得认真的想了想,道:「最想做的就是照顾好你们,不让你们再受欺负。」
小时候,奶不喜欢他们一家,老是欺负他们,每次看见小鱼跟程哥儿被欺负,她都很难过,就想着,这辈子要是能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再受欺负,她做什么都愿意。
顾锦里闻言愣住,有点感动了。
一会儿之后,她笑道:「姐,如今我们都很好,老顾家的人已经不能再欺负我们,你不用再担心这个,想想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想做什么?」
顾锦绣看着桌上的农忙图道:「刺绣吧,我喜欢绣东西,绣品能赚钱贴补家用。」
顾锦里道:「既然喜欢刺绣,那大姐以后就专门绣东西,咱们也不奔着银子去,你喜欢就绣,腻了就歇着……绣太多对眼睛也不好,从明天开始,我们除了打拳以外,再做套眼保健操吧。」
「什么是眼保健操?」顾锦绣不懂。
顾锦里:「就是给眼睛揉一揉,让眼睛舒服一些。」
顾锦绣:「哦。」好像没听懂。
又问顾锦里:「小鱼,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顾锦里:「想不用干活,躺着逍遥过日子。」
顾锦绣笑了:「就知道你是个懒的。」
姐妹俩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等顾锦绣把农忙图画完后,这才睡去。
第二天起来,顾锦里跟顾锦安、顾锦绣、程哥儿打了一套拳后,才去作坊忙活。
日子一天赶一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六月十六,第一间铺子建成开张的日子。
铺子开张是大事,几家人都很重视,是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到了六月十四那天晚上,秦家兄弟跟罗武也回来了,还是骑马回来的。
秦老被他们吵醒,开门看见他们后,很是惊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