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何村长生气的是,莫家卖身给陆家后,就能回到村里,那他先前说不准他们进村的话,就像个笑话,他这是被陆家打脸了啊。
「莫家卖身去陆家了?」顾锦安有些吃惊,又嘲讽的笑道:「还真是他们家能做得出来的事儿,只是他们家根本不需要卖身。」
「可不是,我是说要去县衙削掉莫家的户籍,可还没削呢,他家但凡聪明一点,就应趁着这段时间到附近穷的村子里去,给村里一点银子,让人同意他们落户。到时候再踏实干活,日子还能过不起来。可他们偏不,竟是全家卖身去了陆家。」
何村长气哼哼的走进顾锦里家的院子,坐下后道:「一家十二口人,全都卖身,这全家去给同村人当奴才的,老头子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卖给谁家不好,非要卖给陆家,真以为陆家是什么好人家吗?别到时候怎么被陆家害死的都不知道。」
莫春月倒是不在意,反过来安慰何村长:「村长不用动气,他们落得如今下场都是作出来的。」
莫家人不少,要是安顿下来后,老老实实的干活,日子早就过起来了,可莫老爷子总是惦记着老家的好日子,以为自己还是村里的大户,不想去干活,只想着用歪门邪道来发家致富。
何村长听得皱皱眉头,对莫春月道:「这种话你别出去说,免得别人说你没心没肺。」
虽然莫家对不起莫春月,可莫春月毕竟是莫家的孙女,如今娘家人全部去卖身了,她再说这种话,肯定会被人说嘴。
「是,我下次不敢了。」莫春月对何村长能开口提醒她,很是高兴,这表明何村长已经认可她这个族媳妇。
顾锦里倒是不在意莫家全家卖身的事儿,只把剩下的一碗毛豆腐拿出来,放到凳子上,让何村长跟三爷爷他们吃。
何村长吃过一块后,惊喜的道:「这个味道不错,又是你鼓捣出来的新吃食?」
顾锦里点头:「嗯,这是毛豆腐,它还能做成一种豆腐乳,那豆腐乳可以用来当调料,也能当小菜配饭、配粥、配饼吃,豆腐乳的存放时间长,如今天热,豆腐容易馊,豆腐乳耐放,做来卖最好不过。」
何村长终于高兴起来:「这个好,这个好,做些耐放的东西,客人乐意买。」
三爷爷、三奶奶、顾大山吃了几块毛豆腐,都觉得味道不错。
三爷爷边吃边提醒道:「莫家成了陆家的下人,咱们几家得提防莫家,免得莫家来给作坊使坏。」
顾锦里道:「三爷爷不用担心这个,陆家已经元气大伤,莫家不过是陆家的下人,他们没胆子来作坊找麻烦。」
可她小看了莫家愚蠢的程度,不过第二天,莫老婆子就带着两个儿媳妇、莫秋月去了作坊。
何三癞子跟老朱去其他镇子找长平镇的灾民,没人守着作坊大门,莫家婆媳是大摇大摆的进了作坊。
莫老婆子眼皮耸拉的老眼努力地扬着,扫视作坊一圈后,趾高气昂的道:「顾氏作坊的,人都死光了?客人都上门了,咋没人出来迎客?」
顾锦里要做酱油,正在作坊里选黄豆,听到莫老婆子的话,回头看向院子,看见莫家婆媳后,目光一转,落在莫秋月的身上。
莫秋月穿了一身新裙子,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站得跟条没骨头的蛇似的,身子都歪到一边去。
顾锦里眯起眼睛,莫秋月这是野鸡换毛,要当凤凰了不成?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出仓房,看着莫家婆媳冷笑道:「迎客?一家子奴才,你们算哪门子的客?」
莫老婆子听得脸色一黑,怒道:「小丫头片子,我们上门就是客,是客人你们就得招待。」
莫大魁媳妇道:「就是,而且我们是大主顾,今天可是要买三十斤油豆腐的,你说话好听点,要不我们可不买!」
顾锦里笑了:「你们不买?我们还不乐意卖,赶紧滚,再啰嗦一句,揍扁你们。」
莫家人真的有病,以为靠上陆家就能来跟她叫板?她连陆家都不怕,还会把莫家放在眼里。
莫芹子母女、莫春月、以及在作坊里干活的人都出来了,指着莫家婆媳道:「没听到我们小东家的话吗?赶紧滚,再不滚,我们就动手了。」
顾氏作坊的人多,莫家婆媳被二十来人围住,有些害怕的道:「我,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何大桩媳妇呸了她们一口:「买什么买?你们是聋了?我们小东家说了不卖!我们作坊每天卖的豆腐都是几千斤,谁稀罕你们那几十斤。」
莫秋月迈着小碎步,款款走出来,衝着众人福身行礼,道:「既是开门做生意,那就没有把客人赶走的道理。」
她抬头看向顾锦里,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顾姑娘,你今天要是把我们赶走,明天顾氏作坊欺客的名声就会传出去,你可要三思而行啊。」
顾锦里冷笑:「这才几天没见,一个文盲都会用成语了,是陆家教的吧,陆家还教了你什么?」
何大桩媳妇是个牛人,早就看出莫秋月有点不对劲,指着她,啧啧有声的道:「陆家还能教她什么?不就是伺候男人那点本事。你们看她这站姿,这拿手帕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会做的。」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莫老婆子的脸色都绿了,指着何大桩媳妇道:「你别在这里瞎说,我家秋月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她学这些是要去邹府做丫鬟的。」
「邹府你们知道不?那可是县丞大人的府邸,你们这些泥腿子,土里刨食的穷鬼,等我家秋月去了县丞府,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