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先生听罢,很是嚮往,道:「老夫还没吃过农家人的流水席,明天定要去吃一顿。」
「欧阳先生要去?那太好了,我回去就好好安排,一定让先生吃得尽兴。」顾锦安很高兴,他如今是想跟欧阳先生多接触,毕竟得到欧阳先生的认同,他才能有一丝希望,不然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欧阳先生摆手笑道:「老夫就是去吃个流水席,不用整得太过兴师动众,把老夫当成一般农夫就成。」
顾德兴笑了,要是旺哥儿在,一定又会嘲笑欧阳先生,说他放着好好的富贵老太爷不当,非要去当个种地的,真是閒得慌,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欧阳先生看见顾德兴的笑,是哼了一声,拿出纸笔,写下两个字,递给顾德兴:「拿回去,明天早上给旺哥儿,告诉他,这是他明天的功课。」
顾德兴一愣,接过纸张,打开一看,懵了:「先生,这样的策论,连我破题都难,是不是太为难旺哥儿了?」
欧阳先生道:「就是要为难他,谁让那小子老是气老夫。」
顾德兴:「……」
总觉得是他的笑害了旺哥儿,旺哥儿对不起了,明天大家高高兴兴吃席的时候,你就自己写策论去吧。
顾锦安是笑出了声:「看见先生过得这般欢快,学生就放心了。」
只要欧阳先生喜爱旺哥儿,就会愿意留下来继续教导他们,这样一来,他就能见到欧阳姑娘。
说起欧阳姑娘,顾锦安是转头看向院门,望着后宅的方向……二门紧锁的后宅里,高高耸立的围墙后,是一株高大的木棉树,此刻挺拔如山的树上只剩下零星几朵木棉花,可颜色依然艷丽得抓人眼眸。
像她……本是深宅高墙后的花朵,却能如山挺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骑着快马,张弓搭箭来救他。
顾锦安看着那株木棉树,缓缓地笑了,眼里生出熠熠光辉来……虽然很强悍,但在他的眼里,依然是一朵艷丽的小花。
他想要长成比木棉花还要高大的榕树,给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
「安哥儿,你在看什么?」欧阳先生凑了过来,见顾锦安看着二门内的木棉花,道:「虽是晚春木棉,可如今也过了花期,没什么值得看了的。」
顾锦安摇头:「不,此时正正好。」
正正好?
欧阳先生给了他一个你傻了的眼神。
顾锦安他们是在欧阳家待到下午申时末刻,才接上程哥儿、顾德旺兄弟三人,告辞回家。
今天虽然没有见到欧阳姑娘,顾锦安却没有气馁,就像他说的,此时正正好,且来日方长,他能等。
……
顾锦里也有八卦心,是早就在家里等着顾锦安,见自家大哥回来,是凑了过来,问道:「如何?可是有收穫了?」
顾锦安瞅她一眼,抓住破石弓,一把递给她:「这是三姑娘给你的回礼,拿好,有些重。」
破石弓是上过战场的弓箭,且是强弓,製作是军队武器标准,因此很重。
不过顾锦里的力气不小,是单手接过,再一拉弓弦,砰一声鬆开,立时听到了弓弦的嗡鸣声,是笑道:「好弓!」
顾锦里夸讚着,又瞅着顾锦安道:「大哥,下次去欧阳家,替我谢谢三姐姐啊。」
顾锦安脸上微热,道:「三姑娘是闺阁女子,我怎么可能见到她,要谢你自己去谢。」
顾锦里挑挑眉,这是没见到欧阳姑娘?
也对,世家大族规矩多,大哥去拜访欧阳先生是不可能见到欧阳姑娘的。
她嘆了口气,道:「可惜啊。」
这声可惜啊,差点把顾锦安给说恼了,小鱼这丫头真是,知道他的心思后就爱调侃他,
「这是三姑娘给大姐的回礼,你一併拿回去给大姐。」顾锦安把京云缎扔给顾锦里,不再搭理她,自己回屋换衣服去了。
顾锦里拦住程哥儿,问道:「咱家明天摆流水席,欧阳家会来人吗?」
她家的帖子是早就送去欧阳家了,也给两位欧阳姑娘送了请帖,但世家大族的小姐,怕是不会轻易来。
程哥儿道:「欧阳先生会来。」
那就是两位姑娘不会来咯。
诶,麻烦,看来大哥的追妻路还很艰辛漫漫啊。
可顾锦里也没办法,总不能衝去欧阳家的后宅,抓着欧阳鸣的手对她说:「嫂子,我哥看上你了,求你们成亲吧!」
「嗷嗷嗷!」大狗从外面冲了进来,砰一声,把一隻死兔子扔在顾锦里脚边,昂着狼头,很是嚣张的衝着顾锦里叫着。
顾锦里看着它那副我是大爷的模样,很是不给面子的嗤笑道:「才一隻兔子,你也太没用了。」
「嗷嗷嗷!!」大狗很生气,虽然听不懂这个女人类在说什么,可她那满脸不屑的表情一定是在看不起它。
「不许在这里吃啊,免得地板被兔子血给弄脏了。」顾锦里不再搭理大狗,是抱着破石弓跟京云缎回院子去了。
大狗愤怒了,嗷呜的叫了好几声。
三奶奶听见了,举着扫把跑出来骂道:「大狗子,你咋又乱叫了?别叫了,桂妞在呢,你可别再把她给吓哭了。」
又看看四周,问道:「二狗子呢?咋没跟你一起回来?程哥儿你出去找找,可别又让它踩坏了明蚜草,再踩坏,你二姐要剁了它们了。」
「三奶奶放心好了,二姐上次已经教训过它们,大狗二狗很聪明,已经不会再去明蚜草里打架了。」程哥儿说着,却还是起身,带着大狗去找二狗。
将近傍晚,大丰村很是热闹,大傢伙都在忙着明天办流水席的事儿,而流水席是摆在了作坊宅子外的空地上。
顾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