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痘疮贴上的脓疮弄得太多了,不说清楚,估摸着韩氏不敢把孩子抱进马车里。
韩氏听得心下一松,赶忙把奕哥儿抱进马车里放好,又对顾锦里道:「弟妹无需担心,京城有医术极好的御医,还有两款不错的去疤药,等咱们到西北后,我立刻写信回京城,让家里人带个御医来给弟妹治脸,一定能好的。」
好傢伙,一出手就是御医,果然是伯爵府的大小姐。
不过,她不需要的。
纪贞娘却是瞪大眼睛,指着顾锦里的脸问道:「你说什么?顾小鱼的脸都烂成这样了,还能治好,你骗鬼的吧!」
顾锦里听得脸绿了,一把拽住纪贞娘:「赶紧下来,马车就这么大,现在没你坐的份。」
纪贞娘是被拽下马车,被顾锦里推到一边去。
顾锦里则是上了马车,给昏迷的奕哥儿把脉,再去看他的眼睛,又抽出刀子,割向奕哥儿的手腕:「嫂子,你家孩子似乎是中毒了,他是中毒引起的高热。」
「被下毒了!」韩氏吓得惊呼出声,死也想不明白,奕哥儿到底是怎么中毒的?奕哥儿身边的可都是她的人,她已经把奕哥儿护得很好了。
可如今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韩氏问道:「可有解毒的法子?」
顾锦里:「等先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
说话间,戴大夫、青蒲、青茴、叶荆子她们过来了。
顾锦里忙道:「戴大夫,病患在马车里,是个孩子,他中毒了,不知道是什么毒,但这毒让他起了高热,咱们先给他把烧降下来,不然会烧坏脑子的。」
「中毒引起的高热?不会是天花吧。」戴大夫皱眉,立刻解开奕哥儿的衣服,见他身上没有起什么红点后,这才放心,开始跟顾锦里配合着,给奕哥儿退烧。
是忙活了一个时辰,给奕哥儿扎了两轮针后,奕哥儿的高烧才退了下去,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娘……娘……」
「奕哥儿娘在这里,不怕不怕,奕哥儿很快就能好起来。」韩氏握住奕哥儿的手,哭得不行。
奕哥儿听到韩氏的声音,衝着韩氏笑了笑,正要转头去寻其他家人,就撑不住的又晕了过去。
「奕哥儿,奕哥儿!」韩氏急了,忙问戴大夫跟顾锦里:「大夫、弟妹,奕哥儿这是怎么了?明明醒了怎么又晕了?」
顾锦里急忙去摸奕哥儿的额头,入手温和,不烫手,是鬆了口气,道:「嫂子别担心,奕哥儿是高热体虚才晕倒的,只要烧不再起来,他就不会有事儿。」
说着是问验毒的青蒲青茴:「可是真中毒了?」
青蒲点头:「验毒药放进血液里后,血液变成暗黑色,是中毒了,但不是天花毒。」
「不是天花就好。」顾锦里是开始翻着奕哥儿的身体,还去查看他的衣服,可奇怪的是,一点毒药的残渣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啊。
明明中毒了,怎么会找不到毒药的残留?
顾锦里看向韩氏:「嫂子,奕哥儿最近有没有说过他哪里不舒服?或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你细细的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哪里不舒服跟不对劲的?」韩氏闭上眼睛,逼着自己想着,可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只能摇头:「没有,奕哥儿最近两个月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即使是在赶路,也觉得路上新奇好玩。」
顾锦里皱眉,没有吗?
正在犯难之际,毓姐儿突然说话了:「秦家婶娘,弟弟前几天曾经说过头皮痒,让我给他挠挠……这算是不舒服的地方吗?」
「算!」顾锦里是急忙去扒奕哥儿的头髮,细细的查看着奕哥儿的头皮,竟然在奕哥儿的头上发现一隻像虱子一样的东西,赶忙招呼戴大夫:「戴大夫,你进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大楚跟她以前的世界有些不一样,有些草药、果实、虫类是她没见过的。
戴大夫进了马车,扒拉着奕哥儿的脑袋,看见靠近后脑的头皮上附着着一隻小小的虫子。
虫子黑色,芝麻大小,跟头髮几乎混为一体,可这只是虫子的一半,还有一半应该是扎进头皮里去了。
「是鬼蚊!」戴大夫道:「是东庆国的一种毒虫,前些年在东庆国闹出了一些动静,有不少孩子被咬后高烧烧傻了。」
韩氏听罢,愤怒不已:「焦氏,好歹毒的心,这样处心积虑的害我奕哥儿!」
又急忙问道:「戴大夫,可有解救的法子?」
戴大夫点头:「有,这鬼蚊只是难发现,很多孩子是因为不知道中了鬼蚊毒,所以耽误了治疗,才会高烧烧傻或者烧死的。如今咱们已经发现鬼蚊,只要把它给烤出来,把虫卵清除干净,再吃上几天药就能好。」
「虫卵?」韩氏惊了:「这东西会在人的头皮里产卵?」
「嗯,鬼蚊附在头皮上,就是为了把身子扎进去产卵。」戴大夫看向顾锦里:「夫人先下去,让青茴青蒲上来帮忙。」
这东西有点噁心,还是不要让夫人沾手的好。
顾锦里是下了马车,换上青茴青蒲。
戴大夫三人是又忙活了一个时辰,在奕哥儿头上找出三隻鬼蚊,上百隻虫卵后,又给奕哥儿烤炙了头皮上的伤口,埋了药粉,才算是结束,对着着急的韩氏道:「章夫人,鬼蚊已除,伤口上了药,你家奕哥儿睡醒后就会没事。」
韩氏听罢,差点给戴大夫跪下了,是道:「多谢戴大夫。」
又看向顾锦里:「多谢弟妹,你们是我一家的救命恩人,请受我一拜。」
是给顾锦里、戴大夫他们行了礼。
顾锦里他们避开了,笑道:「嫂子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营地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