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还很好心的派了个小兵给他们指路:「看,就是那座宅子,我们大人跟夫人就住在里面。」
那是老顾家的宅子!
「冲,找那恶霸百户算帐去。」丁大勇抽出大刀,一马当先冲在前头,身后跟着几十个狗腿子。
钱爷怕死,扶着钱六姑走在最后。
「站住!」大年带着一批会拳脚的下人守在宅院空地前,对丁大勇他们道:「这里是我们家主子的地,再上前一步就是私闯民宅,按律打死无罪。」
丁大勇指着大年骂道:「听听这是人话吗?果然是一群不要脸的恶人,占着钱爷家的宅子住了一晚,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地了,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钱爷手里握着房契地契,你们也敢来抢!」
其他狗腿子纷纷骂道:「当真是立了点功劳就不把老百姓当回事了,连人家有房契地契的宅子都要占,你们还是人吗?!」
「天老爷啊,当兵的抢人私产了,救命啊!」钱六姑就是专门来撒泼闹腾逼着人快点妥协给银子的,因此是可劲的哭喊。
可她正哭得起劲,突然听到一阵砰砰的到底声,以及一阵痛苦的惨叫声。
钱六姑不满,扯着嗓子骂道:「大勇,你们打人的时候就不能堵着点嘴巴。」
这么吵闹,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又给憋回去了。
可回应她的是一道道求饶声:「饶命,军爷饶命,别捆我们!」
钱六姑听着不对劲,立马扭头去看,结果吓尿了,赶忙去找钱爷,见钱爷已经扭头跑了,气得不轻,赶忙爬起来,不要老命的往回跑。
可他们还没跑多远,就被张忠堵住,呵呵笑着把他们给捆了,押到顾家院门前。
钱爷怒了,骂道:「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狗东西,凭什么抓我们?占了我家宅子的是你们!」
又警告道:「识相的就赶紧把我们放了,要是我们久久不回家,家里人会报官救我们,到时候你们就惨了!」
钱六姑也喊起来:「对,高水县是个讲王法的地方,我们有房契地契,官府会帮我们!」
又呜呜呜哭道:「天老爷啊,当兵的杀人了!」
这姑侄俩当真能闹腾,半个村子都听见他们的声音,百户、总旗们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牛大豹他们住在隔壁罗家,是最先带兵过来的,见状指着钱家姑侄问:「你们就是设陷阱要讹诈我们的人?」
钱六姑看见这么多兵将,吓得差点晕过去,埋怨钱爷:「都说了这批当兵的人多,不好惹,别做别做,你就是不听。」
「闭嘴,你个老不死的,不想我把你赶出家门就继续配合。」钱爷不给钱六姑面子,是骂了钱六姑。
钱六姑瑟缩一下,她只是钱启文的庶出姑姑,逃荒的时候儿女又死光了,要靠着这个娘家侄儿过活的,是不敢再骂。
钱爷看向牛大豹:「什么设陷阱讹诈你们,整个顾家村的宅子跟地都是我家的,我家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有房契地契,不信你找找我身上,看有没有房契地契!」
钱启文是钱家的少爷,又逃过荒,是练出一双好眼睛,瞧着就知道牛大豹憨厚,只要他家占理,这人定会帮他说话。
果然,牛大豹听到这话,过来搜身,找到一个布袋,打开后,见里面用油纸包着两张契书。
他虽然认字不多,却能看明白,这两张契书是顾家村房屋跟田地的房契地契,且上面所写的宅子、田亩数量之多,让他咋舌。
这要是真的,可不得了啊!
「三郎,三郎快开门,叔找你们两口子有事!」牛大豹赶忙衝进院子。
刚来的匡氏见状,知道大事不好了,赶忙跟上。
秦三郎打开屋门,跟贴了痘疮贴的顾锦里出来了:「牛叔。」
刚喊一声,牛大豹就把房契地契塞给他:「快看,这伙人真的有房契地契,还是在衙门过了檔的,上面有衙门的红戳。」
匡氏听得急了:「啥?这宅子跟地真是他们的?那赶紧放人吧,要是他们告到衙门去,三郎的名声肯定会受损,到时候被那啥御史大人参一本,先前的功劳就白立了!」
大家都说三郎会升官,可这官没正式升之前都不作数,而那些御史大人屁事又多,万一给皇上老爷告个状,把三郎的官职给告没了咋办?
钱爷跟钱六姑已经被人押到院门口,隐隐听到这话,得意起来,衝着正房大门喊道:「不想被告坏了前程的就赶紧把我们放了,给我们赔礼道歉,再补偿一笔银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左右厢房内,章家、谢家夫妻忍不住了,不顾秦三郎的提醒,开门出来了。
章延、谢成过来,问秦三郎要了房契地契,看过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好:「是真的。」
章延看了韩氏一眼,对秦三郎道:「这事儿怕是棘手,把房契地契给我们夫妻,我们去跟他们谈。」
俩人是伯爵府的人,钱启文跟钱六姑再如何滚刀肉,也会怕勋贵几分。
「多谢章百户跟章嫂子,不过这事儿是顾家占理,你们别担心。」顾锦里谢过他们后,跟秦三郎走到院子里,隔着院门看着钱启文,问道:「这契书真是你家的?还在衙门过了檔?」
钱启文道:「自然是真的,钱家几年前就买了这里的宅、地,去衙门过了檔,白纸黑字的,还有经手书吏的签名手印、县衙的大印红戳,乃是确确实实的真契!」
又道:「我知道你们是路过的抗戎将士,看在你们打退戎人的份上,今天这事儿咱们私了,赔偿钱家一千两银子即可。」
「别觉得一千两很多,如今东西贵,这一千两买不了多少东西,你们还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