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赶忙对冷梅芳道:「听到没有,你还是傅四爷的正妻,以后好好跟傅四爷过日子,别再做其他害人的事儿,不然冷家就跟你断绝关係,让你没有娘家依靠!」
虽然冷家败落了,可一个出嫁女要是没有娘家,是会被人嘲笑的。
冷梅芳不答,只看着傅明聪道:「天快亮了,我要回家,派一队护院送我回去,等明天天亮后,你来家里商议聘礼的事儿。」
她跟季丰撕破脸了,生怕季丰疯魔,把她给杀了,所以问傅明聪要护院保护自己。
傅明聪冷哼:「不用你说我也会派护院去盯着你。至于聘礼,你无须担心,要是不给冷家聘礼,我傅家也要丢脸。」
季丰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谈话,整个人都傻了,脑子嗡嗡响。
他算什么?
他到底算什么?
为了冷梅芳拼命,得知她出事后,立刻赶来找她,为她怒打傅明聪,还说出乐意娶她为妻的话,可冷梅芳根本不把他当回事,骂完他后,不顾他的感受,当着他的面就跟傅明聪要起聘礼来。
「哈哈哈!」季丰大笑出声,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冷梅芳吓得要死,生怕季丰受刺激太大,会把她今晚做下的事儿宣扬出去,忙道:「季大哥,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已经跟傅四爷定亲,不可能悔婚嫁给你……傅四爷的哥哥是傅将军,你还有寡母跟麾下的兄弟要照顾,今晚的事儿,请你守口如瓶。」
「哈!」季丰又笑出声来,他这般在乎她,可她却在利用他,利用完后还警告一番:「如果我把这事儿说出去,你是不是要让傅将军为难我,让我跟麾下将士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冷梅芳嘴巴动了动,刚要说话,季丰就打断她:「不必说了,你放心,我季丰从来不是那等多嘴多舌的人……你一直很聪明,想来嫁去傅家后,日子定是富富贵贵的过,无需我再担心……告辞!」
季丰说完,转身走了,心却疼得滴血,这几年他到底算什么?既然冷梅芳不喜欢他,为何不明说,而是与他纠缠不清,让他总是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季丰摇摇晃晃的走着,天色还黑乎乎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咚一声,身侧突然砸来一块小石头,正打中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见右手边站着两个人,是房四公子,而他身侧是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厮。
季丰指着那灯笼问:「你们富贵人家都是用这么精美的东西吗?」
照路的灯笼还贴着钿花,可他从小到大,照路的几乎都是火把,家里也是用火把居多,即使是元宵节也买不起灯笼的,只能看着。
不对,他是买过一个花灯的,用了他一个月的军饷,原本打算送给冷梅芳的,可县令公子的花灯比他的好看太多。
他自惭形秽,看见她收下县令公子的花灯后,急忙把自己的花灯藏起来。
可县令家嫌贫爱富,县令夫人不答应县令公子娶冷梅芳,这事儿就没成,因为没成,他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大胆的去向冷家求亲。
可冷家一直没有回覆。
他又去求,冷家还是没有答应,只说家里要考虑考虑,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于副将看上他,要把于姑娘许配给他。
娘很高兴,答应下来。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他跟冷梅芳的閒话来,于姑娘很生气,打了冷梅芳,他则是打了于姑娘,跟于家的亲事就没成。
娘气炸了,去骂冷梅芳,最后冷家是拒绝了他的求亲。
当时冷梅芳哭着对他说:「季大哥,咱们不能为了自己好过就不孝……婚事算了吧,梅芳不想你为难。」
他当时痛苦极了,一度跟娘闹得差点断绝关係。
后来他立了功,跟梅芳偶遇,发现梅芳脸上有伤,追问之下,知道是谷氏因着冷青松迟迟没有升官而迁怒她,把她给打了。
因着娘的事儿,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冷梅芳,见她在家中日子过得苦,为了让她过得好些,就把功劳让给冷青松,冷青松得以升迁。
如今想来……
「喂,你怎么一直不回话?」房四公子已经走了过来,推着他道:「到底要不要跟本公子去喝酒?放心,酒是我房家带来的,且你不用当值,喝得烂酒也没事。」
「喝酒?」季丰已经许久没有喝酒了,毕竟这是贵东西,可他现在难受至极,想要大醉一场,立马同意:「好。」
房四公子把他带到自己居住的院子,两人一块坐在火炕上喝酒。
房家有钱,拉了不少物资来,此刻是有酒有肉,想怎么吃都成,可季丰只一个劲的灌酒,房四劝他也不听。
灌下三坛子酒后,终于醉了。
小厮道:「可算是醉了,再不醉,公子的酒就要被他喝光了!」
「喝光了让家里再送来就是。」房四打着哈欠,道:「看着他,别让他醉死了。他醒了就叫我。」
「是。」小厮应着,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守着他们两个。
等季丰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午时。
房四昨晚没喝多少酒,醒得比季丰早,此刻正坐在火炕上写文章,见他醒了,是道:「醒了。」
「嗯。」季丰脑子是生疼生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了看房四的文章……他能看懂一些,觉得房四的文章写得特别好,对他改观不少:「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等正经文章。」
好像是写的怎么给民间减免赋税的,总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房四笑了:「这是自然,世家豪族的公子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很多活计也是要做的,日子过得并不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