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里皱眉,沉思片刻,问姚百户:「用现有的工具确实很难在冬天动土,可要是我们改工具呢?」
姚百户听得一愣:「什么工具这么厉害,能挖动冬天的硬土?」
又生怕顾锦里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冬天动土的艰难,是解释一句:「夫人,冬天的土硬如石块,要是生挖,相当于让铁器去挖石头,想要挖开很难,且还会损失惨重……沙柳卫的井挖到最后已经到了冬天,可还是没有出水,姜大将军不甘心,下了死命令,派了将士去帮忙,结果是死了六个将士才把井给挖通。」
所以想在大冬天的动土挖井,真的万分艰难。
路氏一直受顾锦里照顾,有些不忍心,帮了顾锦里一句:「相公,你先别急着否定,先听听夫人怎么说。」
姚百户听罢,点了点头,示意顾锦里说下去。
顾锦里拿来纸笔,直接在纸上画了一个钻子,指着图纸道:「这是钻子,以转动的方式下到地下,无论土地冻得多结实,它都能把土地钻开。咱们先用这种工具钻鬆土地,再用其他工具挖土,看能不能把大埠卫的井给打通?」
又道:「大埠卫的那口井已经打了九丈深,这要是在南方,早就出水了,即使地旱如西北,也应该快出水了才对。所以咱们做新工具,下死力气钻,钻个几米,应该就能有收穫。」
她看着姚百户道:「吃水是大问题,关係着咱们的命脉,我们不能让其他卫所的人捏住自己的命脉,无论多难多苦,也要儘快挖通属于我们的井!」
「好!」姚百户听得很是提气,起身对顾锦里道:「夫人,末将听您调遣,您有啥想法,直接吩咐,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去做!」
大傢伙从河安府走到长梁卫,同生共死一年,靠着夫人的药、粮食才活了下来,因此就算夫人只是一个小姑娘,姚百户也乐意听她一回。
不过……
「打钻子、挖水井需要时间,这段时日内,咱们吃水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姚百户问道。
这话是把路氏给问得生气了:「你是百户,如今千户大人不在,这些难题理应你来解决,怎么能丢给夫人?」
呃,姚百户被自家媳妇骂得老脸通红,想了想,对顾锦里道:「要不这样,我再带上银子去灰熊卫求水?」
窝囊就窝囊了,这个脸让他来丢,先把大傢伙吃水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顾锦里摇头:「不成,姜大将军的人明显是想挫咱们的锐气,都是带兵打仗,讲的就是一股子锐气,要是锐气被人给打掉了,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她想了想道:「找,在附近找水源,要是找不到就跑远一点,到荒废的村落去找老井,或者到更远的村镇去运水,总之不能如了某些人的愿!」
想要他们装孙子去低头?不好意思,就算他们要装孙子也得看对象,灰熊卫的人,不配!
又看向姚百户,道:「人手的问题不用担心,只把老包、卜大河给我就成,余下的事儿,我家下人会去办。」
姚百户听罢,鬆了一口大气,又很愧疚:「夫人辛苦了,实在是长梁卫的人手不够,巡逻守卫的将士不能抽掉。」
顾锦里:「我明白,要是姚百户没有异议,咱们就这么办了。」
姚百户点头:「吃水的事儿,夫人放手去做,我家的两个小子任由夫人差遣。」
姚百户跟路氏有一女两儿,女儿在他们来西北前许给了路氏娘家侄儿,只带着两个儿子来西北,就是两个儿子年纪不大,只十二三岁,所以是以学本事为主,秦三郎还没有给他们派任务。
「好,姚百户去忙吧,余下的事儿,我来办。」顾锦里又对路氏道:「姚婶子,我最近要忙着吃水的事儿,亲眷们的事儿要你多费心了。」
路氏忙道:「是,夫人放心,我会管好她们的。」
把事情说定后,顾锦里就让大庆去把严师傅、老吕喊来了。
两人都是在西北待过的,很清楚西北各地的情况。
严师傅跟老吕过来后,听了顾锦里要在附近找水源的事儿,接过顾锦里给他们的一张舆图……这张舆图是刀口沟大营给的,不算全面,却能给两人做个参考。
两人看着舆图,开始搜寻记忆,用了个把时辰工夫,标出十几个小村落、私人庄子、小湖泊之类的。
「夫人,这些村落、庄子可能都荒废了,但一定是有水井的,找到老井,再花点工夫把老井给清干净,咱们就能解决吃水的问题……就是这些小村落、庄子离长梁卫太远,来回怕是要一天一夜,比从灰熊卫打水要耗费两倍左右的时间。」
顾锦里笑道:「咱们有马车,远一点不怕,只是我不想受制于人……这个头不好低,低了不但丢脸还会欠人情,且要被人说嘴一辈子。」
所以只要还有法子,灰熊卫那边就休想她跟秦小哥低头!
严师傅跟老吕听罢,极其庆幸小侯爷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秦家败落了,得娶这样硬气有主意的媳妇才能再兴家业!
顾锦里又对严师傅道:「严叔,打井这事儿你是会的,你带人去大埠卫的水井瞧瞧,看那口井能不能打通?」
又拿出画着钻子的图纸道:「我让六安、五平、四喜打钻子,等打好后,让他们给你送去,咱们用钻子钻井,看能不能把水井打通。」
六安、五平、四喜是跟着秦爷爷做唐刀的人,做了三年唐刀,又得到秦爷爷的真传,他们炼製铁器的手艺已经是上乘,打个钻子还是能行的。
顾锦里又告诉了严师傅,钻子该怎么用。
严师傅听后眼睛一亮,嘆道:「这东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