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一,天气又冷了许多,早上的时候还下了雪,可陇山府的人没有歇着,继续冒雪准备过冬的柴火。
陇山府靠近陇山山脉,是不缺柴火取暖的,鹰食帮更是存了很多立刻烧的干柴,这几天一直在往山下运,给陇山府堆了满满的干柴。
陇山府没有把这些干柴都留着,而是派车队把干柴运往其他府城,会做这样吃力的事儿,只为防灾……要是大地动真的来了,这些干柴就能救命。
除了运送干柴以外,还运送帐篷。
地动会房倒屋塌,这时节冷得很,要是没有厚实的营帐,人会冻死在雪地里。
住在城外新营地的贵公子们看见一车车的防灾物资被送走,是暗暗嘲笑:「呵,这灾害还没发就把物资送走,万一没灾,又得运回来……没想到打仗那么厉害的人物,竟会做这等蠢事!」
然而,他们的嘲讽都被记下了,要是灾起,他们就等着出血救灾吧。
……
巳时一到,丛文山跟小吉就来见顾锦里夫妻了。
两人是给秦三郎跟顾锦里行了一礼,谢过他们的恩情,还给陶嬷嬷行了礼,谢过她的操持跟教导之恩。
行完礼后,小吉道:「夫人,陶嬷嬷已经帮了奴婢很多,不用再跟着奴婢去卫所了,奴婢能行。」
顾锦里拒绝了:「不成,你还太年轻了,做事儿没有陶嬷嬷老道,且陶嬷嬷这次去卫所不是帮你,是帮我……她得去巡视各个卫所,把亲眷们彻底安顿好,确保每一个卫所的亲眷都不会乱起来。」
当年许尤掌兵的时候,是出了万河州那样的恶贼,如今是秦小哥掌兵,她不会让卫所再出这等事儿,所以要派陶嬷嬷去巡视,见亲眷们,要是卫所生了恶事儿,亲眷们也能儘快向陶嬷嬷求救。
小吉听罢,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奴婢想得浅了。」
又保证道:「夫人放心,奴婢会继续学的,一定把卫所亲眷照顾好,不给您丢脸!」
顾锦里笑了:「嗯,小吉一直很厉害,一定能说到做到。」
又道:「你现在是百户夫人了,不用再自称奴婢,必须改口了。」
你得为丛文山想想。
小吉看了丛文山一眼,笑着点点头:「是,我这就改口。」
丛文山也笑了,道:「媳妇,你跟夫人说些体己话,我跟大人去前头说事儿。」
「诶,去吧,不用记挂我,夫人最疼我了,我在这里过得比在任何地方都轻鬆自在。」小吉竟然没有舍不得,还很开心的朝丛文山挥手,让他赶紧走。
丛文山郁闷了,媳妇最喜欢的果然是夫人,他得排第二……不对,第二都没他的份,他怕是得排到第五,因为前头还有大公子、二公子、陶嬷嬷跟二庆几个在。
他差点要输给二庆,想想就心酸。
「走吧。」秦三郎招呼丛文山一声,两人出了院子,去了前头书房。
小吉则是去抱大狼二狼:「大公子二公子,我好想你们,你们想我了吗?」
「啊啊啊,不不!」二狼挣扎着跑开了,指着小吉对顾锦里叽里呱啦的,应该是忘记小吉了,正在问顾锦里,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抱二狼?
顾锦里笑了:「是小吉啊,前天咱们才刚给她送嫁的,这就忘了?」
小吉?
二狼皱着小眉头,歪着脑袋看向小吉:「不不!」
不像,一点不像那个新娘子。
顾锦里笑了:「换了嫁衣,卸了新娘妆,你就认不得了。来,娘带你过去跟小吉玩,玩一会儿就又认识了。」
「啊啊,玩玩!」二狼最喜欢玩,扑进小吉怀里,跟她闹了起来。
小吉很高兴,像个孩子头一样跟他们玩。
玩到中午,一起吃了一顿很丰盛的回门宴。
吃完后,跟顾锦里说体己话,告诉顾锦里:「夫人不用担心我,相公对我很好,很温柔,我嫁对了。」
说完是哭了起来。
顾锦里看得笑了:「哭什么,以后还能见面的,别哭了。」
可小吉被她一抱,哭得更厉害了:「奴婢舍不得夫人,呜呜呜。」
「哇呜呜呜!」二狼是个爱笑爱哭的崽,见状跑过来抱着顾锦里,跟着大哭起来。
大狼懵了一会儿,也抱着顾锦里哭,一时间,哭声震天,顾锦里差点被他们笑死。
正哭得欢快,一阵钟鼎声响起。
咚咚咚,厚重而洪亮,让顾锦里一惊,这是:「皇上的赏赐到了?」
挺快的,早上秦小哥还说,因着下雪,赏赐的队伍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到。
「小鱼,赏赐的队伍到了,我去接一接,天冷你别出去了,带着孩子在家里等着就成,赏赐会直接送到秦侯府来。」秦三郎带着丛文山过来,交代着顾锦里。
顾锦里:「好,我在家里等着。」
秦三郎点点头,带着丛文山走了。
而这次来送赏赐的人官职很高,不是普通的礼部官员,而是上官阁老。
秦三郎早就知道了,并不意外。
可贵公子们、各家的管事们是震惊了:「上官阁老,竟是上官阁老亲自来送赏赐!」
陛下为何会派上官阁老来?
是不放心秦穆,所以派来监视他?还是太看重秦穆,派上官阁老来给秦穆做脸?
咚咚咚!
咚咚咚!
钟鼎声跟大鼓声齐齐响起,整个陇山府都被这阵声音震得像要颤动起来。
可比这两种声音更令人震惊的是。
「跪,迎秦侯府丹书铁劵!」上官阁老高呼一声,举着一方铜盘,里面竖放着一枚青铜製成的丹书铁劵,按照古礼,步伐缓慢地往城内走去。
陛下是把秦侯家的丹书铁券送来了,这可是大楚开国时铸造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