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里从药材作坊出来后,没有回后院,而是往前院走去,想看看能不能撞见秦三郎?
可惜,秦三郎没有回家。
夏樟就在前院守着,看见她后,赶忙行礼:「夫人,国公爷还没回来。」
大庆看着她,有些担心的道:「夫人,您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吧,要是大人回来了,奴婢会立刻去向您禀告。」
顾锦里笑了:「不要担心,我就是过来看一眼而已,要是碰到人就一块回去,没碰到也没事儿。」
她又不是无知的小姑娘,不会因为相公要外出打仗就难过得寝食难安。
不过……
她看向大庆,又看向夏樟,把两人看得都有些顶不住。
大庆道:「夫人,奴婢送您回屋吧,您该睡觉了。」
太晚不睡,大人回来会责骂她们这些下人伺候不周的。
可顾锦里没挪脚,反而说了一句:「大庆、夏樟,你俩成亲吧。」
啥?!
大庆跟夏樟都震惊了,尤其是大庆,是狠狠瞪了夏樟一眼。
顾锦里道:「你不用瞪他,不是他来求我们逼你成亲的,他对伱最有耐心,乐意等你一辈子,是我觉得,人世无常,既然你们互相有意,那就不要错过彼此,免得等你们想通的时候,有一方已经挂掉了。」
按照小吉的话说就是:不早点成亲,短命的都死了。
又道:「等秦小哥出征后,你们就成亲,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这么定了!」
大庆急了:「夫人,我……」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那都不是事儿。」顾锦里打断大庆的话,道:「你们夫妻跟子孙继续在秦家当差,不过我们夫妻答应过夏家,会还夏樟自由,所以等你们有了孙子后,最少要选一个孙子出来做良籍。」
「多谢夫人!」夏樟跪下,叩首谢恩,又去拽大庆的手:「大庆,夫人最不喜人忸忸怩怩,应下吧。」
大庆听罢,想着这事儿已经拖了几年,且她也是喜欢夏樟的,是不想害他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想夏家二老含恨而终,是咬咬牙,跪下道:「奴婢叩谢夫人厚恩!」
说完,又抬头看着顾锦里,红着眼眶道:「夫人,是您跟大人给了我们新生的机会,奴婢这辈子都会忠于秦顾两家,不会因为谁而改变,真有心志动摇那一天,奴婢会自戕,以赎己罪,以谢主恩!」
言罢,重重磕了一头。
「快起来,这可是喜事,别整得这么瘆人。」顾锦里把大庆扶起来,对夏樟道:「要好好对大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又冲他们挥挥手道:「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夏樟求了几年的亲事终于定下了,一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跟大庆说。
然而,大庆不想听,是追上来道:「奴婢的职责是寸步不离的保护夫人,奴婢送您回去。」
是把夏樟给扔下了。
可夏樟还是很高兴,因为太开心了,是忍不住送了她们一路,最后被大庆转身怒骂一顿后,才乐颠颠的折返回去。
「娘,是娘吗?!」
顾锦里还没回到居住的院子就听见二狼的声音,忙道:「是娘,二狼你怎么还不睡觉?」
「嗷嗷,娘回来了。」二狼跑了过来,扑进顾锦里怀里,又往她的身后看去,没看见秦三郎的身影后,难过的问:「娘,爹爹还没回家吗?二狼想爹爹。」
顾锦里抱着他道:「你爹在宫里跟陛下商议怎么打坏人,二狼别等了,早点睡吧……娘保证,要是你爹爹回来了,会立刻让他去看你。」
二狼瘪瘪嘴,忍着想哭的衝动道:「真的吗?」
顾锦里点头:「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二狼:「娘骗好多次了,天天骗。」
呃,顾锦里噎住了,是一把抱起他道:「别废话,赶紧回去睡觉,大冷天的跑出来,要是冻病了,娘就给你开最苦的药吃,苦吐你!」
二狼被制服了,只能哼唧一声,跟着顾锦里回去了。
顾锦里又问洪奶娘:「大狼跟小骆游睡了吗?」
洪奶娘回道:「睡了,二公子也睡了一觉,可二公子记挂大人,醒来后要来这边院子找大人,结果大人跟夫人都没在,只能在这里等着……不过二公子没哭。」
许是今天看见刘家办丧事,知道了生死之事儿;许是二公子又长大了一些,懂事了,所以今晚过来没看见夫人,虽然被吓到了,却没哭闹。
顾锦里听得笑了,吧唧了二狼一口:「乖,给二狼奖励。」
二狼被娘亲了,很高兴,不过还很记挂秦三郎,问了好几回:「明天爹爹回家吗?」
顾锦里:「家里有为娘这么好看的媳妇,你爹爹肯定回家啊。」
二狼:「娘羞羞,脸皮厚。」
顾锦里:「都是跟你学的,你个厚脸皮的小子……别问了,快睡觉吧。」
是把二狼哄睡着后,才起身去洗澡。
而这一夜,秦三郎当真一夜未归。
第二天也没回来,不过一早就派人送了消息,说出征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最迟下午就能回家,让顾锦里不要担心。
又深知二狼的脾气,怕他会闹人,亲手画了四幅小画,命人带回来给顾锦里四人。
二狼看见小画后,才不再闹腾了。
而顾锦里也知道了昨天最后一道战报上的内容……阳吉府被攻破,为了震慑整个东北军民,东庆屠了半城百姓。
不过叶知府没死。
叶知府知道自己活着会成为东庆威胁大卫的人质,因此想要自戕,可东庆人拿余下半城百姓的性命威胁他,叶知府只能撑着,不敢死。
顾锦里听罢,脸色变了一变……温和的东庆人打起仗来,竟也这样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