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些卑微了,再想起以前在东北并肩作战的事儿,倒是让卫长岭有些愧疚了。
戚康明看出卫长岭生了愧疚,忙道:「赵指挥使言重了,陛下派我们前来,就是给您真相的……陛下乃九五之尊,不仅允许您领兵靠近京城,还派宁侯亲自过来给您一个交代,可见陛下的惜才之心,待才之宽容,是满朝文武之幸。」
卫长岭听得一凛……纵观史书,当真没有几个皇帝会这般纵容武将挟兵求真相,这可是妥妥的死罪,陛下已经够宽容了,他实在不该对赵将军生出愧疚来。
宁霁见戚康明两句话就消了卫长岭的愧疚,对他高看了几分……要是再给戚康明二十年,他定能成为名留青史的一代名臣。
可惜,戚康明没有这个机会了……戚康明这批人,都是景元帝为天下挑出来的人才,而景元帝能做到的,他宁霁也一样能做到。
等他成为天下主之时,他亲自历练出来的臣子,定能成为影响后世的名臣,而戚康明、顾锦安这批人,註定会被淹没在历史长河里,成为腐烂的淤泥!
戚康明又恭敬的询问宁霁:「宁侯,可要进帐?」
宁霁笑看他一眼:「嗯,进吧。」
「是。」戚康明应着,带了几名御医,又招呼章延与一批兵马,一同进去,等检查过大帐内没有点毒香、没有埋伏着死士后,出来请宁霁等人:「赵指挥使诚意十足,诸位大人请进。」
宁霁听得嘴角带笑……不愧是给李家当过奴才的,就是会说话。
「嗯。」宁霁点头,领着阖真先生等人进帐。
卫长岭已经带了人马进大营,章延所带的兵马里还混着骆家、鲁家的死士,即使赵将军想要反悔,程哥儿他们也能逃生,因此程哥儿没有再浪费时间,道:「宁侯,请把证据拿给赵指挥使过目吧。」
宁霁点点头,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赵将军:「赵指挥使,你想知道的来龙去脉,都在这里。」
赵将军赶忙拿过盒子,打开后,取出一件件证据……卫霖的供词、周簧的信、秀山一事儿的证据、卫家旧案等等,全都写得一清二楚。
可是……
「只是一批信,光靠这些信件就杀了一个开国皇帝,简直就是儿戏!」赵将军不接受这样的真相,又问宁霁:「宁侯愿意接受这样的真相吗?」
宁霁:「卫家旧案确实还有很多疑点未解开,可卫岐派卫霖暗杀陛下的事儿,证据确凿,单凭这一桩暗杀之事儿,陛下就能起兵夺位,为自己报仇。」
阖真先生道:「宁侯说得对……阿赵,陛下的脾气,咱们都很清楚,且卫家能夺得天下,陛下居功至伟……」
阖真先生停顿下来,嘆了口气后,道:「事已至此,为天下安定着想,咱们该放下旧事,稳住境内,迎击外敌。」
如今东北被屠了半城,西北的戎贼又是睚眦必报之徒,没准此刻的西北已经打起来了。
所以……
阖真先生看向赵将军,起身朝他行了一礼,恳求道:「阿赵,放下吧,驱逐外敌,保境安民,才是你毕生之志。要是动兵内斗,不管输赢,终究会有大批死伤,而你此生也会因此活在愧疚之中!」
当初他们会帮卫家夺取大楚江山,并不是因为景元帝残害忠良,真正的原因是……景元帝因为残害忠良而让西北防线失守,使得戎贼入境,屠了三城百姓,再加上赈灾不利,加收杂税,眼见着景元帝就要把江山给败光了,他们才会起来推翻大楚。
「阿赵,伱从来不是个为了某家恩怨而让境内战火连天的人。」阖真先生道。
赵将军听罢,沉默了,许久后,点头道:「是啊,我从来不是这样的……所以我接受陛下给的这个真相。」
这话一出,阖真惊喜不已:「阿赵,你这是认下陛下了?」
赵将军点头:「自然是认下了,他可是小卫王,不过……」
他突然拔刀暴起,朝着宁霁杀去。
阖真先生大惊,赶忙扑向宁霁,咔,大刀砍在阖真先生背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骨头来,阖真先生疼得差点晕死过去。
可赵将军不罢休,砰,一脚踹开阖真先生,手中大刀朝着宁霁的心口刺去。
扑!
大刀深入皮肉的声音传来,宁霁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将军,问出一句:「为什么?」
赵将军道:「妖言惑众者,当杀!」
「救宁侯!」卫长岭拔刀冲了上去,铛,大刀狠狠一击,砍在赵将军的刀上,强劲的力道把赵将军的手震得鬆开,又大喊:「制住他,别让他做傻事!」
章延立刻带着兵马上前,这些兵马里有死士,很快就把赵将军给制服了。
赵将军被三个死士死死压住,两隻手臂上各插着一把匕首,把他的手臂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可赵将军丝毫不怕,还扬声问道:「那神棍死了没有?!」
戚康明他们带了御医来,已经有人去救治宁霁,一番折腾后,终于给宁霁止了血。
「救阖真先生。」
御医们又赶忙去救治阖真先生。
好在赵将军见砍错人后,即使收力,阖真先生背上的伤口瞧着恐怖,却没有伤及要害。
「卫将军放心,宁侯跟阖大人都没事儿,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御医禀告道。
卫长岭鬆了一口气,而外头,赵家军听到动静,已经闹了起来,无数将士把大帐一圈圈的围住。
麾下几大部将大喊着:「你们把指挥使怎么样了?快放了他,他可是大卫的功臣,卫霄就这么容不下功臣吗?!」
赵将军听罢,朝外头喊了一嗓子:「都闭嘴,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