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每次想带老黄回医院,均被它神情狠戾的驳回。
它执意守在这的理由,梁安能猜到七八分,大概是在等候一个不会回来接它的人。
这天晚上,梁安打算将他用纸箱做好的窝,以及几件旧衣服裁成的布,带出去给老黄时,意外接到阮灵芝的电话,她说自己一个人在东郊区,没有巴士回去,语气有些慌张。
梁安挂断电话,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回到休息室拿车钥匙,正好迎面碰上唐昊,他看着梁安匆匆忙忙的模样,立刻问道,「上哪儿去?」
梁安在一片狼藉的茶几上找寻着车钥匙,抽空说着,「mygirl,需要我去接她。」
唐昊更加困惑,「谁?」
梁安皱着眉扫荡桌面,没有回答。
唐昊环抱手臂,靠向门框,「你告诉我谁,我就告诉你钥匙在哪。」
「灵芝啊。」梁安表情着急地直起身,「钥匙呢。」
唐昊下巴往沙发的方向抬了抬,接着好笑的说,「她怎么就成yourgirl了?」
梁安在沙发缝里抓出车钥匙,都走到门口了,还特意站住回头面对唐昊,像小孩宣誓主权般,毫无根据的说着,「反正她明天不是我的,明年也会是,你不要想她!」
唐昊懵一下,才搞明白他是在表达觊觎的意思,随即应道,「谁他妈想了,你赶紧走。」
听着外头引擎声逐渐远去,唐昊嘆口气,他知道梁安对前两天,好不容易让自己心心念念的阮灵芝来一趟医院,结果唐昊却跟她相谈甚欢的事,还耿耿于怀,并且直接把阮灵芝说出『只可能做朋友』的原因,归结于唐昊一直问的她不好意思。
唐昊不争辩什么,因为他更知道,这小孩只是埋怨一下,不然心里憋的难受。
依他观察看来,梁安和阮灵芝这俩人给他的感觉,说实话,根本不是一卦的人。
终于,在六天坚持不懈的慰问下,梁安不负他自己望的,把老黄领回医院。
但可能,老黄以为只是来遛个弯,或者是念在梁安这几天的照顾,姑且陪他遛个弯,唐昊给它上完药的当天下午,趁他们不注意撞开笼门跑出去了。
梁安想也没想,就找去那座桥洞下,果然抱回满头的血已经半干的老黄。
阮灵芝跟在他身后走进隔离室,看见瓷砖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后,不由得怔一下。
唐昊司空见惯地开始拖地,同时说着,「这都是老黄撞的,已经第三次了,下午梁安不在,我和老蒋在隔壁屋,它撞完就跑出去了。」
他一边推着拖把,一边抱怨道,「妈的,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好,要不是听见jake叫唤,我们还没发现。」
「为什么它一直要回那座桥下去,是它主人把它扔在那里,所以在那等着?」
「开始我们也是这样认为,后来那片的清洁工阿姨跟梁安说,好像他主人是喝醉吧,摔到桥底下,住在附近的人都听见那天老黄叫了一晚上,可是没有人去关心,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唐昊唏嘘地摇摇头,「人早已经没得救了。」
沉默一会,他无奈的轻嘆一口气,手里没停下拖着地说道,「它主人是进城打工的,没有亲人在这里。」
阮灵芝微微张口,终究说不出什么话。
或许,生命渺小的如同蚂蚁,每天忙忙碌碌打滚不停,也容不得疏忽大意,因为往往留下的思念,是那么寂寞而执着。
话题太沉重,让四周安谧下来。
阮灵芝抿唇片刻,很快就想到用什么转移话题,「他老是捡一些流浪动物回来,医院不就赚不到什么钱?」
「赚啊,怎么不赚。」唐昊笑笑说道,「而且梁安当老闆,还能避免社会问题。」
阮灵芝不解的偏头,「什么问题?」
「医闹。」唐昊立起拖把的杆,说着,「这间医院转手给梁安,就是因为原来的老闆受不了来闹的,好像是有一隻狗犬瘟,没及时确诊,结果狗死了,主人来闹事,砸了很多东西,还在门口撒泼,不准其他人进去看病。」
「这种事情,梁安要怎么避免?」顿一下,阮灵芝补充上她的猜测,「医术高超?」
唐昊伸出食指左右摆着,表示她想错了,「梁安那气质,有人来闹,他往这一站,人家一瞧,嚯,好傢伙黑社会的啊,就不敢闹了。」
见她微张着嘴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唐昊笑笑,接着拖起地来,「说的有点夸张,不过就这么回事儿。」人吶,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据他所说,阮灵芝又产生质疑,「那这样不是,也没有人敢来了?」
「哎呦,你不知道他有很多女米分丝吗?」唐昊挑眉说道,「一群年轻小姑娘,成天没事找事的来。」
提起这个,他突然想起一件趣事,「我记得上周就有一个女生,拿着一隻巴西龟来看病,梁安一看是中耳炎,说要做个小手术,三百块钱,她居然也不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顶天只要十块钱买来的乌龟,做个三百块的手术……」唐昊话说到这里停下,包括阮灵芝也听见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即刻转过身去。
「回来了。」唐昊说着将拖把靠向墙壁,迅速走出隔离室,就见一大团黑影先衝进门来,掠过他直扑阮灵芝,jake抬起两隻前脚跳着挠她,尾巴大摇起来。
紧接着,梁安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老黄,喘着气疾步匆匆地出现,不用多言,唐昊马上帮他打开手术室的门,后脚进来的蒋晨岳,朝阮灵芝点点头,一刻不耽搁地走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