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谈之醇深呼吸,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你觉得银货两讫了,两不相欠是吧?」
谈之醅淡然喝茶,没有回话。
谈之醇瞧他这默认的意思,不禁连连哼笑:「你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跟家里算帐的,还帐目分明,童叟无欺。」他声色冰凉道,「那你既然觉得谈家不重要,你就试试往后谈家没有给你开路,你能在充州玩出什么花样来!能不能给家里交得起伙食费。」
谈之醅微微掀起眼皮,眼中飘着一片雨幕般的凉意:「我要不是明白你会玩花样,我之前还跟你扯什么薄家,联姻,老子閒得慌?」
谈之醇愣了愣,提了口气,知道自己被气得说过头,说漏嘴了。
他去看上座的他父亲,显然是没办法继续去说了,谈之醅已经把他如果不听家里安排,谈家就会在背后压谈氏项目的事说出来了,他虽然知道事实就是这样,但是也不敢轻易开口了,毕竟撕破脸很不好看,也显得谈家理亏,阴险到在背后算计他威胁他。
上面穿一身中山装,很是深沉很严峻的谈慎铎看一眼谈之醅,语气含着缓和,有要善后的意思:「找你来是商量事情的,一家人,好好说话没人会在背后玩什么。」
谈之醅淡若无痕地哼笑。
谈慎铎似乎看不到一般,继续说:「你和纪笺明摆着不是一路人,无论感情上还是利益上,你要是真喜欢你俩也不会结婚几年还分居着,所以既然没孩子,就不合适继续下去。之前可以算你和谈家互不相欠,但是后面和薄家联姻,谈家和你都是双赢,你不懂这个事情吗?」
谈之醅云淡风轻地表示:「我这人重感情,纪笺现在无依无靠,确实放不下。所以,真是不在意这点利益。」
「谈之醅!」谈之醇忍不住爆了粗,声音冷得结冰,「你他妈软硬不吃是吧?」
谈之醅好整以暇地觑了眼暴跳如雷的大哥,又泰然自若地看了眼腕錶时间。
谈之醇被他的四方无事的模样弄得更是恼火,但也知道自己压不住他那全天下最狂的气焰,又喊了他父亲去管他儿子。
谈慎铎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喝完才说了一句:「当初最不应该的,就是送你去锡城。纪家是拉你入深渊,你却跟中了蛊似的当块宝。」
「过河拆桥了?」谈之醅凉薄地挑了下眉,「那当初纪家落魄,您帮扶个什么劲儿?菩萨呢?」
谈慎铎被这话呛得也火大了起来,「你注意你的言行我跟你说,谈之醅,纪家再好你能拿出一丝价值来和我谈条件吗?你今天这一出是打算断绝关係?我警告你,你大哥说的你最好听进去,别惹到最后,连养活个纪笺都成问题!」
谈之醅喝了口茶,有模有样地嘆息一下,「你俩一次性说不就得了,想拿谈氏的前途和我谈条件直说,非得一个个来,费半天时间了。」
「谈之醅!」谈之醇那火又从胸腔里烧起来了,在他眼里,谈之醅那个乖张样子极为刺眼,「你再嚣张一分,你信不信明天连一个纪笺都保不住!」
谈之醅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下去。
哗啦的一声,陶瓷杯和着茶叶与水溅了一整个正厅。
上座的谈慎铎眉头一抖,扭头看谈之醅,眼底一片愕然。
谈之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弟弟,睁大眼睛,已经说不出话了。
谈之醅站起身,冷眼看了看他父亲和大哥,启唇:「那你他妈试试看。」
说完,转身出去。
…
纪笺最后一节课忙完,放学生自己忙,她在教室门口看外面隐隐的落日。
学生喊了她几声纪小姐都没回应,不由得加大声音:「纪老师!」
纪笺回神。附近几个学生都笑嘻嘻看她,问她在干吗。
纪笺走过去,微笑道:「抱歉,出神了。」
「纪小姐在想老公啊。」女孩子调侃。
纪笺笑了笑,摇摇头。
又有人问:「那吵架了?」
纪笺也摇头,很自然地说:「我们从来不吵架的。」
「哇,那你什么时候喊你老公来学校接你,给我们看看!!」
纪笺继续弯着眼睛,心情不错:「下次吧,今天我说好了去他公司等他下班的。」
学生们一下子更兴奋了,说第一天上课就溺死在她的狗粮里。
纪笺回了学生们几个问题后,下课了。
她驱车去谈氏位于锡城市中心的办公楼。
纪笺很少来,这几年也不知道来了有没有三五次。
到后乘着谈之醅那需要刷脸的专属电梯去他所在的楼层。
办公室的门打开,他正在里面忙碌着,背后落地窗的大片落日余晖把他整个人浸泡在其中,一时间好像找不出比他更温柔的人。
他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纪笺到他身边,看着他面前因为国庆而堆积的文件,有些心疼地摸上他的肩头,打算按按。
谈之醅搂着她在怀,幸福得不要不要的,「还真来了。」
「当然了。」
「声音又哑了。」他皱皱眉,「讲那么多节课?」
「还好,冬天有点干。」
「没喝水?」
谈之醅已经伸手去端来自己的水杯了。
纪笺摇头:「没有柠檬,我办公室里的东西节前吃完了,白开水我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