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赌场出来,时雨回了住处,暂且躲过一劫,她全身酸痛胳膊都要抬不起来,昨晚没摔死已是命大,她缓缓脱下外套,背上的擦伤被裴征包扎得很好,她一直挺着脊背不被发现,此时没了人,脱力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迷迷糊糊睡着时,听到敲门声,她警惕地抓起衣服穿上,拿着匕首走到门口,就听门外的人开口,「是我。」
提着的心放下,打开门,裴征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你怎么样了?」
「还好。」
「别逞强。」他攥着她的手腕缓慢地一步步上楼,时雨想甩也甩不掉,「我还没到这种地步。」
「什么地步,今天若不是我去,你被威猜带走还有命回来吗。」
「他为什么忌惮你,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一直不解,思来想去也只能问他。
「这个你不用管。」他说着动手就脱她衣服,时雨反手推他却扯到后背伤口,疼得直皱眉,裴征急忙停手,「疼了。」
「又不是你疼。」她冷冷的说。
「我们现在是搭檔对吧,你受伤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用不着你关心。」
裴征咬着牙,恨不得咬掉她一块肉,可是真咬,他又舍不得,她就是有办法挑起他的怒火,又让他无处发泄 ,「时雨,我真想把你嘴堵上。」
时雨不想跟他争吵,自己把外套脱下来,再脱下里面的T恤,包扎的纱布上已经渗出大片血迹,裴征急忙拿来剪刀,小心地剪开纱布,「你是不是女孩子?不知道疼吗,不知道危险,不知道害怕,你到底知道什么?」
「死不了就行。」她话落,下颌蓦地被一隻钳子般的指尖捏住,被迫抬头,撞上男人喷火的眸子,「你再说一遍。」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他拿着枪抵在威猜手下的头顶,就是这样恶狠狠地咬着牙,眸中迸射出的寒光似要把人射穿,「你不怕威猜跟你火拼吗。」
她转移话题不想与他争执,她越是明白他的心,越不想让自己与他过深接触,这种抵触是真实的,她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抓走?」他反问,时雨垂眸没再说话。
他说,「人都有弱点,威猜的弱点是贪婪,我在他眼里是条摸不清又看得到的大鱼,他现在四处交恶,当初威胁曲寒导致陈海峰被抓,他俩现在是敌对,如果他还想混下去,就不敢对我出手。」
「这么笃定?」她不是怀疑他,而是太冒险。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威猜的人打探他,他也早已摸清威猜手下那些人,今日拦着威猜那人就是他们武装军的狗头军师,此人有点脑子,何况当时情形他不动手时雨跑与不跑都有危险。
「忍着点。」他慢慢地揭开伤口上的纱布,而搁在腿上的小手紧紧捏成拳,她疼,却在忍着没吭一声,他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疼就哼出来,你跟我硬抗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时雨依旧没开口,只是拳头捏得更紧了,裴征拿出药棉消毒,在上药的时候,他也没听到她哼出一声,皮肉疼她能忍住,有比这还疼的是心,可心已经麻木了。
他给她上完药重新包扎,一系列做好,她脸上全是汗珠,他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汗,他摊开手掌,「巴掌大的小脸,这么倔强。」
她接过纸巾自己擦,他双手放在她双膝,这个角度他们正好平视,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想从她眼底看到一丝情绪,可她却永远把情绪掩藏,一直以来她的情绪从不外露,「你的肩不宽,个子也不高,你扛不下所有,也顶不起这个天,你可以消沉,可以抱怨,可以崩溃,但你要记得,你还有我,我永远都在。」
时雨没有说话,没有回应,而是一点点后退,退到墙角,抱着膝盖一句话不说,裴征知道心痛的滋味是什么,他这辈子最痛的感觉都是因为这个女孩儿,她的身世,她的倔强,还有,她在他心里扎了根之后,她的杳无音讯。
他刚要开口,她却率先截断他的话,「关麦了吗?」
「嗯?」他一怔,末了笑了出来,「关了,我能听到他们,他们听不到我。」
「一心二用。」她故意岔开话题。
「威猜不会放过你,藤井一定在查你,你现在不安全。」让她回国这类话已经毫无意义,她不会听,只能暂且让她按兵不动最为稳妥。
时雨在想,砂姐拉拢曲寒,却把她推出去,藤井的眼神不善,她靠近曲寒等于羊入虎口,开始她也有担忧,当情绪稳定下来,她认为砂姐此举对她有帮助,她若靠近曲寒就有可能找到他的罪证,打入不到敌人内部守株待兔太过被动,「我想试试。」
「曲寒是真的黑恶势力头目,杀人放火,犯毒走私,无恶不作,只要他怀疑你,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守株待兔不可能瓦解曲寒的黑势力,还有,如果砂姐接手毒品生意,她会比威猜更可怕。」
「既然不能坐以待毙,那就由我来吧。」他说。
她诧异:「什么意思?」
「你安心养伤,如果再不听劝阻,我只能派人堵你家门口,如果你嫌闷,我让余天过来,那小子话痨,绝对让你烦到没心思干任何事。」
明知他是故意这样说,时雨还是觉得他有点无赖,「不用看着我,不是必要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