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暗地想,一次不行,就百次。每每立下功业,他都来求赐婚圣旨,总有被他求得的时候。
若是期间有人觊觎棠音,那便暗中处置了便是。
棠音青眼一人,他就杀一人,直至世上再无男子,抑或是棠音终于肯将心放在他的身上为止。
他方行至迴廊,却听身后脚步声急急而来。甫一回首,却见是伏环领着工部之人而来,对他躬身笑道:「陛下赐您开府。只是这府邸建在何处,还请七皇子明示。」
李容徽淡淡颔首,带着伏环与一众工匠往宫外走。
一行人一路走出宫门,穿过闹市,眼见着都快走出盛京城的地界了,李容徽还没有停步。
这回,连伏环都有些讶异了,皇子开府,自然都是选在盛京城最繁华的地界,方便门客往来,也彰显圣上的恩宠,可这七皇子怎么越走越偏僻,一副要进山的模样。
就在伏环都迟疑着要不要开口问上一句的时候,李容徽终于在京郊一处临水靠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伏环懂一些风水,知道临水靠山在风水上是个好地方,但还真没见人选皇子府邸选在这种地界的,荒僻又冷清。往外走十里都没有人烟。
但他毕竟只是听命办事,便也没多提点,只是笑问道:「七皇子可选定了?」
「就在此处,有劳公公。」李容徽淡应了一声。
比起其余皇子,他自有自己的考量。
盛京城里达官贵人多,眼线自然也多。
大隐隐于市这一套,在盛京城中行不通。倒不如无人的荒山更容易藏人,即便有人察觉,整座山头翻过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也翻不完,里头的人得到风声,早就走得半个人影不剩。
伏环得了准话,也不过多纠缠,只问了一声身后的工匠,得知可以在此处建府后,便笑应道:「奴才记下了,这便去请工部择良辰吉日开工。」
说罢,便与李容徽告了一声退,带着工匠回了宫中。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京郊,一旁林木掩映处,便无声行出一人。其跪在李容徽跟前,低声道:「主子,您让属下去查的人,查到了。」
李容徽眸中暗色一涌,一把便抽出了说话之人腰间配着的匕首,指尖轻弹着锋刃,语声里透着一股凶戾的意味:「他现在在哪?」
「在宫中。」此人答道。
「宫中?」李容徽剔羽般的眉紧锁,回忆着那男子妩媚的长相,眸底暗色愈浓:「是乐师?」
「并非乐师。」那人迟疑一下,还是垂首答道:「是昭华公主。」
第69章 生闷气 我往后不与你以外的女子说话。……
「昭华?」
影卫半跪在地上, 听得上头略显迟疑的一声,惊愕之中,似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悦, 再一瞬, 尾音却转为慌乱。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 便听耳畔风声一厉,一柄匕首被随意抛在地上,而方才持匕首之人已经展动身形, 疾奔而去。
城中,相府。
棠音正坐在自己的闺房里, 素手捻着针线,正小心地给一隻绣着五色鸾鸟的香袋收口。
今日里昭华受惊, 她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在回府的路上,便想着亲手做一件礼物送到玉璋宫里去, 也好让她展颜。
本想着是送一炉亲手制的熏香, 但转念一想,年节时刚送的那炉梅花香想来还未燃尽, 再送,便有些多余了。
而其余的东西, 一时半会做不完。若是去买,便又失了几分心意。
左思右想之下, 还是决定送一隻香袋过去。
她的绣活并不算好,因而香袋上的五色鸾鸟自然是寻了绣娘绣的, 但里头的香药确实她亲自配的,都是根据昭华的喜好来。
眼见着就差最后几针的时候,窗楣却被人轻叩了一叩。
棠音下意识地抬起眼来, 却见李容徽面色微红地立在窗楣外,气息仍未喘匀。
棠音没想到宫中的庆功宴还未到午膳时便已结束,更没想到他会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来闺房寻她,一时间,倒是轻轻愣了一愣,不曾开口。
李容徽的视线却落在她手里正在收口的香袋上,浅棕色的眸子里升起期许,唇角微抬:「送我的?」
棠音听他一开口,便想起今日天香楼上,京城中怀春少女们看他的眼神,又想起他丢了一把匕首过来,险些伤到了昭华的事,怎么想都有些置气,索性一把将香袋收进了怀里,冷淡道:「不是。」
李容徽愣了一瞬,放轻了嗓音:「生气了?」
棠音没理他,轻蹙着秀眉走到一旁的多宝阁边上,将压在上头作为遮掩的一大堆绸缎挪开,取出底下一柄乌刃的匕首。
接着又往长窗边上走了几步,一把将匕首搁在窗楣上,抿唇道:「你的匕首。」
李容徽没接匕首,只低声解释道:「棠音,你别生我的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这句话一出口,面前小姑娘一双朱唇却抿得更紧了,连秀眉都紧紧蹙起,显是生起了闷气。
今日可是她亲眼看见的,他任由满街的姑娘看着,还丢了一把匕首过来,险些伤到了昭华。
不是这样,又能是怎么样呢?
李容徽还想解释几句,却听』嘭『地一声钝响,长窗在他眼前合拢,紧接着又是』咔咔『两声,是自里头上了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