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树点头:「是下手挺重的,李总半年没出医院。」
不是,既生没敢说,他以为会更严重一些,只是住了半年的院就好了,这让既生有点失望。
第一次冬树遇到了李总的时候,既生就有了消息,幸好那边遇到了宫亭,不然他真的不敢想。
之后他便安排了人,若有异常,便跟过去。
当时在会所,冬树看到门外走过的人,视线灼灼地盯着里面,便是既生安排的了。
还有上次金昭玉的事情,也是既生做的。
虽然他未曾出现,但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姐姐和妹妹。
「我看看你的腿。」冬树说。
既生便脱了皮鞋,掀起了西装的裤脚,他掀起的时候,冬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他有些害羞起来。
裤脚掀开后,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质感的小腿。
那是他们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过的,冬树想买给他的义肢。冬树小心地将手指触在金属小腿上,轻柔地触碰着。
既生有些遗憾,他并没有触觉,因此感受不到姐姐指尖的温度。
「走路方便吗?会疼吗?」 冬树的手指轻轻滑过,试探着去体验既生的感受。
「不疼,刚开始不舒服,很难受,但熟悉了之后便好了。」他在公司里走路大步流星,身姿端正,现在公司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少了一条腿。
既生明明没有触觉,但姐姐的手指轻柔触碰的地方,心里却生出了一些过于柔软的触感来。
看姐姐还要研究很久的样子,他转移了话题:「我现在有好多腿。」
「刚开始,江家那些人为了显得对我好,给我做了一隻,后来我妈给我联繫了人做了更合适的。我自己也做了很多,但现在用的最多的,就是这条了。」
这是很好的事情。
儘管既生离开了她们那么久,让冬树难过,但也因为离开了她们,既生早早就拥有了腿,实现了正常走路的梦想。
既生从地上起身,展示给姐姐看走路。
他走得很好,脚步平稳,为了让姐姐看清,他特意将右腿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银白色的金属在走动间闪着光。
「清卉还有些埋怨你,」冬树慢慢告诉他:「她手术结束之后,才知道你走了。她总觉得是她的错,发了疯一样地找你。」
「她暑假还在麵馆待了很久,天天都在那附近,等着你的电话。」
「但她没有等到,因此开始生气。」
「再加上之后,你去高考了,却没有见我们,也没有和我们说一声,她就开始恨你了。」
既生安静地听着:「我知道。」
「我都知道……」他嘆了口气:「但那时候我妈见了我,身体开始变好了一些,江家人开始骗我签一些协议。」
「我那时没什么能力,也不懂太多东西,只能按他们说的来。为我妈争取了一些安静休养的空间,他们总想握住我的把柄。」
「我妈离不开病房,我护着她很难离开,不能再有别的软肋了,只能假装沉溺于那种生活,忘记了你们。」
「但高考我还是去了。」
「那是我们从大清山离开后,便一直都有的梦想。」
「就算暂时离开了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我总得给我们三个的十几年一个交代。」
重逢后的喜悦后,他们恢復了平静,聊了很多。
到了深夜里,他们睡在了不同的屋中。
但既生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好,他看着窗外脸上满是忍不住的笑意,左右翻滚着他都找不到一个能睡着的姿势。
于是,他没开灯,趁着月光走到了客厅,小声地敲了姐姐的房门:「姐姐,姐姐,我睡不着。」
就像是小时候的清卉在武馆的第一夜睡不着一样,现在既生也睡不着了。
冬树散着头髮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让他进去了。
然后,冬树睡在床上,既生抱着他的被子睡在了地上,将自己包裹住,像个幸福的饭糰一样,终于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就和梦一样,冬树和既生都睡得很安稳,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儘管睡得不多,他们也没觉得疲惫。
既生叫了客房服务,服务员送了两份早餐过来。
他们两个面对面地吃饭,今天各自还有事情,不能耽误太久,因此都很珍惜短暂的团聚时刻。
冬树和小时候一样,将饭菜中比较好的东西夹给了既生。
他们每人半块咸鸭蛋,冬树将蛋黄用勺子舀出来,放到了既生的小碗中。
既生自然不缺这半块咸鸭蛋,但他喜滋滋的,将姐姐夹来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忽然间,冬树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小声对既生表示:「你妹。」
然后她按了接通键,清卉鬼哭狼嚎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姐啊,你妹今年可能运道不好,又碰到事了!」
她向来对着姐姐不顾形象,最是擅长赖皮和撒娇,现在就像个在外面打架输了的小孩一样气哼哼的,既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想笑。
冬树示意既生小声点,清卉还不知道呢,她恨了既生很久了,冬树得慢慢让她接受既生才行。
「怎么了?」冬树问清卉:「问题大吗?」
「倒也不大,」清卉说:「姐,你记得我和你说有个老牌港城明星来我们剧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