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了,跪下了,就要着地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饶你奸似鬼,吃了老娘洗脚水!
燕夫人低垂着眼,一直望着眼前这个姑娘的腿。
漂亮的素白裙子,虽然简单但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宫廷内造出品。
跟那个女人箱子里的一样……
呸,那又怎么样,再好的衣裳也不过是烂在箱子里!
自己身上穿的虽说不如她,但……
「哎呀……」燕夫人不由低呼一声。
这个姑娘人还没跪倒地,就把手一翻,热腾腾的茶水就倒了她一裙子。
这是她新作的衣裳,染了这茶水,可就洗不好了!
燕夫人下意识的就站起身来,想要去抖湿了的裙子,手里的牌位就掉了下来。
矮着身子的秋叶红伸手接住了。
「这位姨娘……」秋叶红抱着牌位缓缓立正,慢慢说道。
她的个头与燕夫人差不多,确切的说,比燕夫人低一些。
除了刚进门时,燕夫人的视线落在秋叶红的脸上外,现在这是第二次正视这张脸。
真像……真像……一摸一样……
离得这么近,离得这么近……
「走开,走开……」燕夫人惊叫一声,一手捂住脸,一手慌乱的推向秋叶红。
秋叶红心里哀嘆一声,颇为不忍的看了眼燕夫人。
说实话,前日无缘近日无雠,原本不该下此痛手,只不过一则有人爱你心切,非要你当出头鸟,二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速战速决,大家各自解脱的好。
「大胆!」秋叶红冷脸喝道,抱着妙莲郡主的牌位就退后几步。
早已等不及的几个妈妈蜂拥而上,动作娴熟流畅的将燕夫人按到在地上。
状况出人意料,门侍郎一怔之下站了起来。
「爹。」秋叶红转向门侍郎,「这位是姨娘?想必是爹日常器重的,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也太没规矩了!」
找茬?门侍郎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也太笨了。
谁也没瞎了眼!方才谁没看到是你先用茶水泼在人身上!
「她虽是个姨娘,如今拿着你母亲的牌位,慧兰,你要恭敬几分才是,怎么能将茶水打翻?」门侍郎一副严父的模样教导道。
「爹说的什么话!」秋叶红一脸惊讶,「我给母亲敬茶,自然要洒在地上,偏着这个姨娘站起来撞上。」
反正方才背对着人,除了他们三个人也没人看到是怎么回事。
门侍郎一脸惊愕,天底下竟然有人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地步?
「你泼的你泼的……。」燕夫人被几个婆子一顿揉搡,浑身发疼,回过神来,忙抬头说道,一面看向门侍郎,「老爷……。」
「老爷和小姐说话,谁让你插嘴?」一个妈妈竖眉喝道。
「这也太没规矩了!」秋叶红皱眉附和,一面摇摇头,转开视线,似乎嫌弃之际。
屋子里的众人顿觉羞愧,可不是太没规矩了,让大小姐你见笑了。
门绪兰气急失笑,规矩?你一个兽医懂什么规矩!
这是故意杀得回马枪!
这个女人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啊。
门绪兰收回迈出一步的脚,垂下头,屏气禁声,不再往自己姨娘身上多看一眼。
「她没见过世面,许是因为大小姐你大礼受了惊,慌手慌脚……」门侍郎不怕人说真话,还真怕人说假话,事到如今,只能咬牙将事情压下来。
「爹,说的是。」秋叶红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那就……」门侍郎鬆了口气,抬手要叫放人。
先忍忍,叩个头认个错,咱们以后走着瞧。
「这样没用的,拉出去卖了吧。」秋叶红摆摆手道,一面小心翼翼的将妙莲郡主的牌位放在桌子上。
满屋子的人傻掉了。
「倒茶啊!」秋叶红回头瞪了眼张着嘴的丫鬟。
丫鬟一哆嗦,撒脚就去了。
「什么?」门侍郎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
而那几个妇人已经将燕夫人一拽,向门外拖去。
「卖了啊?」秋叶红说道,一面不解的看了眼门侍郎,似笑非笑道,「爹,一个妾而已,不会舍不得吧?」说着一笑,「再给爹买一个就是了,机灵的。」
如果可以,门侍郎一定会一巴掌打过去,这是我家,你以为你是谁?
「慧兰,我们门家历来宽厚待人,区区小事,何必大动干戈?你一个姑娘家……」门侍郎沉声道,僵硬的左手紧紧在身后攥住。
区区小事,秋叶红一笑,看向门侍郎。
既然区区小事,不过是旧有恩怨的旧奴打了你的爱妾几下,你就要给我来个下马威,正愁抓不着你们这些人精的错,你自己送上门,怨得了谁?
「这么说,当众摔母亲的牌位,是小事?」秋叶红收了笑意,定定的看向门侍郎。
门侍郎一怔。
「小姐,小姐,是奴婢的错!」已经被拖到门口的燕夫人总算回过神了,一面挣扎,一面连连叩头,哭道,「小姐,是奴婢的错,小姐要打要罚奴婢都认了,小姐,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不要卖了奴婢,奴婢曾发誓生生世世伺候夫人……」
她的声音尖利,几句话就哭的九曲迴肠,只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这声音引得二门外有小厮探头探脑的看。
「也是,我一个在室女,又是新来的,还真不好管。」秋叶红说道,看了眼门侍郎,「这要传出去,还不定人怎么说我呢,如此,还是爹这个家长来决定吧。」
说罢接过丫鬟又捧上的茶,恭恭敬敬的对这妙莲郡主的牌位跪下,唤了声娘,将茶水洒在地上。
立刻有婆子将她掺起来。
满院子只闻燕夫人的哭求饶声,一众人大气不敢喘。
门侍郎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