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话,说的人却是臣妾?」
屋子里静了,岚琪说完才后悔,多担心身上的怀抱会鬆开,但现实如此,她永远听不到看不到皇帝和别的女人共度良宵时,会做什么,会说什么话,在她心里也始终明白,什么是岁月流逝,什么是色衰恩驰。
「朕不知道。」彼此沉默许久,玄烨终于开口,竟是真的鬆开了岚琪的怀抱,可却又抓起岚琪的手抵在自己的心门口,温暖如春风的面容里,满满是对眼前人的溺爱,他笑着说,「未来的事朕不知道,可朕一天一天疼着你爱着你,不就一步一步走到将来去了?你看,现在不就是从前的『未来』,我们不是走过来了,你且数数,康熙十四年正月十五到今天,多少年了?」
六年多了,这六年里,他完完全全把自己放在心窝里疼,也只有岚琪知道,虽然她心里有这不敢也不能逾越的分寸,但玄烨在她身边时,两人独处时,他是丈夫是男人,从来都不是帝王。
「再六年,皇上再对臣妾说这句话好不好?不能忘了。」岚琪一开口,竟是热泪盈眶,扑在他肩头,「说好了呀。」
玄烨也鬆了口气似的说,「你真难哄啊,又笨,要让你弄明白把你哄高兴,真是太难了。刚才进门你们一大一小,朕真该抱了胤祚就走,儿子一定比你好对付多了。」
岚琪却是满面春光,欢喜地腾起身子拉着玄烨要走,问她去哪里,人家说要去干清宫打点皇帝出行的东西,暧昧又贼兮兮地笑着,似乎意在争取后几日的清閒,玄烨哭笑不得,心情大好。
皇帝一顿饭虽吃得不好,可李公公和环春见两人满面喜色地出来,都忙不迭把心放回肚子里,刚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得个个儿噤若寒蝉,眼下见他们好了,永和宫里尴尬的气氛立刻缓和过来,只是两人又不留下,急着就要去干清宫。
而皇帝将午膳大张旗鼓传进永和宫,本来就不为了吃,是为了给人看。昨夜他突然选择去承干宫,就想好了今天要做些什么给岚琪撑脸面,眼下皇帝入永和宫用膳,之后又与德嫔携手回干清宫的事,果然一阵阵风地往六宫里传。
传到翊坤宫时,惠嫔和宜嫔正不言不语地坐着,听桃红说完皇帝在干什么,宜嫔冷然对惠嫔道:「皇上真无情,恪靖还是我妹妹生的。」
「不是皇上无情,是你妹子做得太过了。」惠嫔说着,摆手示意桃红下去,沉色与她说,「我岂敢矫诏,皇上的确暗示我赐死郭贵人,她已经疯了,活着也是受罪。对你而言,也永远不晓得哪一天,她突然又扑出来咬人,你不怕?而你养她在翊坤宫,皇上还会来吗?说句不客气的话,妹妹,乌雅氏在万岁爷跟前能不能被谁替代我不敢说,可你我,谁都能替代。」
宜嫔眼里似要飞出刀子,咬牙切齿道:「惠嫔姐姐好狠,好狠。」
惠嫔扶一扶自己的髮髻说:「不然呢?」
宜嫔眼里有泪,仿佛才觉醒了骨肉亲情:「她是我妹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同胞妹妹?」惠嫔閒閒地端茶来喝,茶已凉,她还是灌下一口,说的话也越发冷,「你让我安排太医院给你送药时,她是不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