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乳母正照顾着,娘娘现在没力气抱孩子,您安心再养一养力气,睡一觉醒来,奴婢就让她们把小公主抱来给您看看。」苏麻喇嬷嬷安抚着,可她也看得出来,德妃真真是分娩后气色好过怀孕中,想想真是后怕,万一太医查不及时,指不定现在已经天人永隔。
岚琪虚弱地笑着,「果然是小公主?」
「娘娘还不知道?是啊,是个小公主。」嬷嬷笑着,「奴婢刚才瞧了一眼,可漂亮了,比娘娘还漂亮。」
岚琪很高兴,欢喜地说:「这样子太后娘娘可输给我五百两银子了,嬷嬷记得替我去要来,回头正好还各宫送的礼。」
苏麻喇嬷嬷含泪笑道:「五百两银子算什么,太皇太后说了,您要什么她都给,之前您喜欢的那把簪子,也鬆口给您了。」
「还是生孩子好。」岚琪笑着,可她太虚弱,说不过几句话又沉沉思睡,嬷嬷哄着她睡着后,才离了床榻,径直往小公主这边来,这边气氛沉甸甸的的,乳母禀告说,「小公主很虚弱,可奴婢餵奶,公主很努力地吃,虽然根本吃不到什么,可公主好像很想活下去。」
一语说得嬷嬷心酸,她刚才并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只是随口哄德妃的,此刻近身看,的确是个漂亮的孩子,甫出生的婴儿漂亮的少,这孩子眼线纤长鼻子挺翘,若睁开眼,必然是个俏丫头。
「你们尽心照顾,公主先天不足,若无缘人世也不会怪罪你们,只是不许有任何怠慢,不然决不轻饶。」嬷嬷恩威并施,吩咐众人照顾公主,绿珠则问,「娘娘若要看孩子,给娘娘看吗?」
「一会儿皇上过来,你们问皇上吧。」嬷嬷没做决定,看过母女俩便要回慈宁宫去,临走时想起来问,「六阿哥在哪里?」
绿珠忙道:「六阿哥在承干宫,太医院来准备为娘娘分娩时,皇贵妃娘娘亲自来把六阿哥领走了,说咱们这里忙不过来。」
嬷嬷很安慰,之后回慈宁宫也一併将这件事说起来,太皇太后亦感慨:「她总算不辜负玄烨这些年对她好,是长进了。」
当六宫皆知德妃为皇帝产下公主,连太后都去瞧过一眼孩子,皇帝这里才刚刚与大臣们散了,听李公公禀告岚琪这九死一生的事,几乎是目瞪口呆,等不及责怪李公公不报,立时就往永和宫来。
彼时皇贵妃送胤祚回来,进屋看了一眼昏睡的德妃,瞧见她气若游丝憔悴苍白,心中暗暗唏嘘,听青莲说德妃生孩子从来不吭声,更是有些佩服她,之后正要退出来,却见圣驾到了,玄烨径直就往这里走,皇贵妃一愣,拦在面前说:「皇上要去看德妃?」
玄烨见她阻拦,很不高兴,心里虽明白这不合乎规矩,可岚琪为他生死一场,自己后知后觉已经愧疚不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
「皇上,臣妾不敢阻拦您,可这里那么多人瞧着,传出去,德妃辛苦一场,之后还要再去看人脸色吗?」皇贵妃不让开,避开皇帝的目光说,「何况臣妾也在,臣妾是不愿被人说不懂规矩,不愿被人说三道四的。」
玄烨气恼,正要开口呵斥,但想皇贵妃说德妃之后要看人脸色,又心下一沉,终究作罢不再往里头走,皇贵妃舒口气,安抚皇帝:「皇上去看一眼小公主吧,臣妾刚刚看过德妃,她还在昏睡之中,您到跟前也说不上话。」
皇帝不再勉强,匆匆来看过娇弱的女儿,唤来太医询问德妃和公主的身体,知道岚琪安然无事,分娩后脱离险境,总算是安下几分心,只等绿珠问他是否要把公主报给德妃看时,玄烨才又矛盾起来。
「她若要看孩子,就让她看,不要拘束她什么事。」思量许久,玄烨沉重地答应了,再由乳母帮着抱了女儿,较小的孩子在怀里轻若无物,听见乳母说公主似乎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堂堂天子竟是热泪盈眶。
皇贵妃一直陪同皇帝离开永和宫,两人要分开时,皇贵妃突然道:「她那么辛苦生下的孩子,皇上却让她送给臣妾,以己度人,臣妾做不到她那么大度。」
玄烨未想表妹会说这句话,心中有些安慰,劝她说:「你将胤禛照顾得那么好,她心里没有任何怨言,你若觉得朕那么做残忍,就继续好好照顾胤禛,替朕弥补她。」
皇贵妃苦涩地一笑:「说到底,皇上还是偏心德妃呀。」
帝妃二人在永和宫门前散了,皇贵妃回到承干宫时,竟觉浑身疲惫,德妃虚弱憔悴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底下宫女送来汤药,熟悉的气息让她心生厌恶,吩咐道:「不必再准备什么坐胎药了,再也不吃了,生孩子哪里那么容易?」
之后几日,因德妃产后虚弱,太后下令六宫不得前去探视,岚琪静养两天渐渐恢復元气,让环春几人很意外的是,主子一直没要求看看小公主。
而公主先天不足已不是秘密,永和宫外的人都等着看消息,长春宫里宜妃来串门,看惠妃逗着八阿哥,她冷冷说:「当年我好好的,太皇太后非说我产后虚弱,硬是把五阿哥抱走,这下德妃这么弱,怎么不抱走公主了?她们就是故意的,这两个老太……」
「你胡说什么?」惠妃见宜妃要口出狂言,呵斥道,「眼下宫里那么多新人在,你小心说出去的话被人捉了把柄,反正她就是吃得开,你我能怎么样?」
此时惠妃的宫女来禀告,说圣驾去永和宫了,惠妃说一声知道了,又听宜妃絮叨:「听讲她生的那天皇上就要去产房看她,竟是让皇贵妃拦下了,真稀奇。」
惠妃冷笑:「皇上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