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口中还十分苦涩,浓浓的药味散不去,可见儿子娇滴滴地伏在膝头,满目殷切的关怀之色,心里不由自主就甜了。他那样小,却已经懂得心疼母亲,皇贵妃常说这宫里只有皇帝对她好,其实皇帝也排不上头名,如今对她最好的,是儿子,是胤禛。
「额娘,胤禛呼呼,额娘就不疼了。」小傢伙双手捧起母亲的手掌,亲亲又吹吹,学着平日乳母哄他的样子,皇贵妃把儿子抱起来,胖乎乎的小傢伙她已经有些抱不动了,可实沉沉地在怀里,真真是叫人满足,温柔地说着,「额娘没生病,这是补药,额娘吃了更有力气抱胤禛,胤禛喜欢额娘抱你对不对?」
小阿哥这才高兴起来,捧着皇贵妃的脸使劲亲了亲,蹭了满嘴的脂粉,嘴边白踏踏一片,逗得皇贵妃大笑,又唤青莲:「快拿镜子来给我补补,一会儿又有人登门来,瞧见我大花脸了。」
四阿哥见逗得母亲欢笑,很是满足得意,小手胡乱地抹着嘴上的胭脂,青莲带宫女执镜捧巾地过来伺候,笑着抱开小皇子说:「四阿哥往后吃自己福晋的胭脂吶,怎么啃起娘娘的来了?」
小傢伙不大明白,看着青莲发呆,皇贵妃则骂她:「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听得懂,何况我也不准他吃自家福晋的胭脂,大男人围着胭脂水粉转,就混帐了。」
青莲笑嘻嘻不辩解,逗着四阿哥欢喜,之后胤禛才又想起太祖母、皇祖母给的大红包,得瑟地拿来给额娘,皇贵妃问他这银子攒着做什么,小傢伙大声说:「给额娘买糖吃。」
「咱们四阿哥真是最孝顺的。」青莲笑道,「从前大阿哥这个年纪时,太皇太后问大阿哥压岁钱攒着做什么,他说将来给媳妇用。」
皇贵妃却嗔道:「这种话必然是身边嬷嬷胡说才学的,小孩子哪里懂,所以你也别再对着胤禛说什么福晋媳妇的话,他现在很好,皇上越来越喜欢,我别的教不会,做个大孝子还不难。」
胤禛很认真地听着母亲说话,虽然不是特别懂,可孝字他明白是什么意思,要乖乖听话就是孝,便蹭着皇贵妃一通撒娇,不久外头又有新年礼物送进来,皇贵妃很不在意这些东西,閒着也是閒着,便领着儿子去堆放各色礼物的屋子里随便翻翻,看看可有喜欢的东西让他拿去当玩具。
皇贵妃家境富贵,自幼在珠宝堆儿里长大,什么翡翠如意、珊瑚珍珠,在她眼里都不过是玩物,就是胤禛倒出一斛珍珠洒在地上滚,她都不可惜,反而拿着大珍珠教儿子数数,饱满润泽的珍珠被蹭得坑坑洼洼不能用了,就随手以四阿哥的名义赏赐给宫女太监。
这会儿胤禛翻出一隻盒子,捧出黑漆漆一大块石头,摸了摸见没意思,就往边上放,皇贵妃顺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问青莲:「又是乌雅氏送过来的?」
青莲笑道:「是德妃娘娘送给四阿哥的新年礼物。」
皇贵妃面上很不屑,可嘴里已经问:「生辰时也送了一块石头来,我让你给胤禛另外收着的呢?」
「是另外收着的,还有几块墨和几支笔都在一起。」青莲有些紧张惶恐,忙解释说,「这次送来一窝蜂就堆在这里,奴婢记着呢,就是转身忘了,没好好收起来。」
皇贵妃不满地瞪她一眼,递过去说:「凡是乌雅氏送给胤禛的东西,都仔细归类收好了,我是不懂什么好砚好墨,但将来四阿哥上书房能用,出宫私宅里也能用,如今的东西都是一年不如一年好,现下好的,十几年后必然是更好的,你仔细收着,小心坏了。」
青莲忙再翻出几样德妃娘娘送来的东西,小心地去收在别的地方,而四阿哥在一堆东西里翻着翻着也无趣了,蹭着额娘哼哼唧唧,此刻外头却来人说,宁寿宫里有几位老太妃到了,想见见皇贵妃娘娘,太后派人来请。
「过去又是说客套话,没意思得很。」皇贵妃讪讪不乐意,可不能驳了太后的脸面,便垂首问儿子,「胤禛跟额娘去找胤祺玩好不好?」
胤禛却是认真地想了想,摇头娇滴滴地说:「和胤祚玩,额娘,去永和宫。」
皇贵妃不大高兴,可也没法子,拍拍儿子的脑袋说:「到底是同胞,额娘要吃醋啦。」
胤禛听不懂,但是母亲答应了,已经唤乳母来,让她们小心送四阿哥去永和宫,临走时还叮嘱:「德妃肚子里那个不大牢靠的,你们就说是我的话,别让她抱四阿哥,离得远远的才好,小孩子没轻没重。」
乳母当然不会说得这么直接,之后带着四阿哥来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行了礼,是笑着说:「皇贵妃娘娘说您要保重身子,四阿哥现在很顽皮,怕四阿哥撒娇累着您,让奴婢们领着阿哥们玩耍就好,请娘娘好生歇息。」
岚琪不勉强,皇贵妃没恶意,何况她能把孩子送来,岚琪已经十分感恩,自己身体的确经不起折腾,笑着答应下,让环春赏赐乳母些什么,便由着孩子们在别处玩耍,时不时听见儿子们欢喜的笑声,她坐在窗下光听着就很满足。
环春送安胎药进来,她眉头也不皱地就喝下去,环春笑说:「娘娘一见阿哥们就吃了,皇上都比不上呢,这药都不嫌苦了。」
岚琪笑悠悠,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我更盼着这一个快出来,好好吵得我头疼才是。」
之后进进出出,环春忙着收礼送礼,偶尔有贵人常在过来请安坐坐,大半天晃过去,环春再到主子跟前时,她拉了环春说:「绿珠和紫玉明天就回来了,你和玉葵她们也出宫一趟,既然是皇上的恩典,